暴雨如注。
上海中心大厦顶层,落地窗被雨水砸出密集的白噪。
温以宁站在发布会舞台中央,聚光灯打在她脸上,冷白一片。
她手里没有拿讲稿。
只有一份文件。
《资产转移明细表》。
这份纸,从第一章折叠整齐的A4纸,到第二章投影在大屏幕上占据整个视野,再到第三章被记者举过头顶、第四章被陆廷洲抢夺未果、第五章公证员盖章、第六章锁进法庭档案袋……
此刻,它回到了她手里。
但不再是那张脆弱的A4纸。
而是经过公证处密封、带有防伪水印和律师见证章的原件复印件。
边缘锋利,像刀片。
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,咔嚓声连成一片。
陆廷洲坐在前排主位。
深灰定制西装,百达翡丽腕表在灯光下刺眼。
他嘴角挂着惯用的怜悯微笑,那是施舍者对乞讨者的宽容。
“温小姐,”陆廷洲开口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温和而沉稳,“好大的手笔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在劝慰一个情绪失控的疯子。
“离婚协议已经签署,你净身出户。现在拿着这些过时的财务数据来闹,是想博同情,还是想证明你的精神状况不稳定?”
他在维持形象。
他在告诉在场的媒体:看,这个女人疯了,为了钱不择手段。
温以宁没有看他。
她的语速平稳,不带情绪,像念账单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陆总,你刚才说,我一无所有。”
她抬起手,将那份《资产转移明细表》轻轻放在演讲台上。
纸张与木质台面接触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根据这份文件第14页至28页,过去三年,陆家通过‘深渊’基金,向瑞士苏黎世银行离岸账户转移资金共计四十二亿美金。”
“受益人不是陆子渊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瞳孔中没有恐惧,只有冰冷的计算。
“是苏曼女士名下的空壳公司。”
台下哗然。
陆廷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复。
他冷笑一声,拿起话筒:“荒谬。这是伪造的文件。赵律师,请出示证物。”
赵律师站起身,脸色苍白。
他知道这份明细表是真的。
但他必须混淆视听。
“法官大人——哦不,各位媒体朋友,”赵律师圆滑地笑着,尽管手心全是汗,“温小姐提供的证据来源不明。且其中关于‘深渊’基金的描述,存在严重的逻辑漏洞。我们怀疑,这是有人恶意构陷。”
他在偷换概念。
他在赌没人看得懂那些复杂的跨境洗钱路径。
温以宁看着他,眼神淡漠。
她知道赵律师在虚张声势。
因为赵律师知道,一旦启动资产冻结警报,陆廷洲那看似庞大的帝国,其实早已资不抵债。
“赵律师,”温以宁淡淡地说,“你不需要解释逻辑。你需要解释的是,为什么苏曼公司的注册地,就在陆家书房隔壁的那栋公寓楼里?”
这句话,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记者们骚动起来。
镜头齐刷刷地对准陆廷洲。
陆廷洲的眉头皱起。
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指针滴答作响。
每一秒,都是对他“宽宏大量”形象的凌迟。
“温以宁,”陆廷洲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威胁,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?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,才是你最致命的软肋。”
他突然提到了那个私生子。
提到了苏曼展示过的《遗嘱修正案》。
他想用血脉继承权来压她。
他想让她恐慌,让她犹豫,让她在镜头前失态。
温以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确实怀孕了。
但这不是陆廷洲想要的筹码。
相反,这是一把刀。
一把能彻底斩断陆家控制欲的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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