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恒温冷意。
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范清舟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很轻,却精准地踩在苏明哲逐渐急促的心跳上。
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距离签字生效,还有最后四十分钟。
苏明哲坐在他对面,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此刻显得有些紧绷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,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性动作。
眼神回避着范清舟直视的目光,始终落在桌角那份《家族信托变更补充协议》上。
这份文件,从第一章起就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们。
它曾锁在苏明哲的保险柜里,被复印后出现在范清舟手中,成为律师函里的证据,在饭桌上被质疑,在书房里险些被销毁,最终在第六章被法院冻结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桌面上。
但这一次,它的命运即将改写。
“苏先生,”范清舟的声音平静如水,没有一丝起伏,“离岸账户B-709的资金流向已经查清。三千万,通过五层空壳公司洗白,最终流入你情人名下的私人基金会。”
她推过去一份新的银行流水单。
红色的印章鲜艳刺眼,像干涸的血迹。
苏明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试图维持那副虚伪的圆滑:“范清舟,你这是在污蔑。那些都是正常的商业投资……”
“投资?”
范清舟冷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投资需要伪造签名?需要利用你的丈夫身份掩盖非法转账?还是说,你需要我播放那段录音,让你承认自己赌博欠债,才不得不掏空家底填补窟窿?”
苏明哲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愤怒取代。
“你疯了!你想让我身败名裂?”
他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赵秘书站在一旁,唯唯诺诺地缩着肩膀,眼神闪烁,不敢看任何人。
他是传话人,也是共犯,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陈律师坐在角落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,车窗紧闭,像一只蛰伏的野兽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