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像几道惨白的刀锋，切割在会议室深色的胡桃木长桌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昂贵咖啡混合的味道。
祁念坐在桌子的一端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离婚协议书，旁边放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没有墨，因为不需要签字——至少现在不需要。
霍廷深坐在对面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衬衫，袖扣是冷硬的铂金材质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动作缓慢而僵硬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，但在祁念眼里，这更像是一种垂死挣扎前的神经质抽搐。
“念念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。
他身体前倾，试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我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。为了你好，撤诉吧。”
祁念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银行流水截图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，折痕处泛白，像是一道愈合不良的伤疤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手机屏幕里一张模糊的图片。
第二章，它变成了家族群聊里引爆信任危机的炸弹。
第三章，霍廷深试图在书房销毁它，失败。
第四章，它被复印并分发给关键证人。
第五章，它在法庭调解室作为核心证据展示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是谈判桌上的绝对筹码。
“霍总，”祁念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，“请回到你的座位。你的香水味，让我想起那些洗不净的黑钱。”
霍廷深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扯出一个微笑。
“你总是这么咄咄逼人。难道你想让霍家上下都知道，我的妻子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诱哄。
“只要你不举报我，我可以把海外那部分资产都给你。加上这套别墅，还有……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。
红色的纸质，在这个充满金属与皮革气息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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