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霍氏集团顶层,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外,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脊梁上。
室内恒温二十度,冷气开得很足。
祁念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对面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她面前摊开着那份“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银行流水截图”。
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,折痕处因为反复翻阅而泛白,甚至能看清上面残留的、霍廷深指纹留下的微弱油脂光泽。
这是第六章的核心筹码,也是今天这场清算战的引信。
陈律师站在桌旁,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秒针跳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霍廷深站在窗前,背影僵硬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衬衫,袖扣是冷硬的铂金材质,但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,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听到审计团队即将抵达电梯口的消息,他的肩膀明显塌下去了一寸。
“念念,”霍廷深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,“你这样做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他转过身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。
不是支票,是一个普通的红包。
里面装着八千八百块。
这个数字熟悉得刺眼,就像第一章那个8.88元的微信红包一样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廉价温情。
“这是给你的‘精神损失费’,”霍廷深把红包轻轻推过桌面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,“别闹了。霍家的脸面,还需要你维护。”
祁念没有看那个红包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律师脸上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陈律师,”她说,“根据《公司法》第一百四十七条,董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。霍廷深先生利用职务之便,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资产,涉嫌违反信托协议第三条第二款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现在,请你们让开。”
陈律师的脸色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挡在了办公桌前,试图用身体构筑一道防线。
“祁小姐,”他的声音冷硬,专业中透着威胁,“这里是霍氏核心办公区。你所谓的‘证据’尚未得到司法认定。如果你强行进入审计室,我们将以侵犯商业秘密和诽谤罪起诉你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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