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,老旧居民楼里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最后一点生命力都耗尽在这闷热的黄昏里。
书房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冷白光线,打在温静苍白的脸上。
她坐在那张狭窄的书桌前,手指悬停在鼠标左键上方,微微颤抖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甲边缘甚至嵌进了肉里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“2024届高考志愿填报辅助系统”的界面。
页面正中央,是陈宇的个人信息栏。
而在下方的专业选择列表中,原本被高亮选中的那个选项——本地某重点大学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,等待着被覆盖。
温静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撞击,一下,又一下,沉闷而规律。
这种节奏让她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宁。
就像是在解剖台上,手术刀即将划开皮肤的那一刻。
没有犹豫,没有挣扎。
只有冰冷的、精确的执行。
她的目光扫过备注栏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提示:*请确认所有信息无误后提交最终志愿表。此操作不可逆。*
不可逆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枚钉子,狠狠地楔入了温静的视网膜。
但她没有眨眼。
相反,她移动鼠标,光标精准地落在了北京那所冷门专业的名称上。
那是北京大学的一个基础数学系方向,看似光鲜,实则枯燥且难以就业。
更重要的是,它在北京。
远离这里,远离陈建国,远离这个充满回忆和痛苦的城市。
温静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肌肉痉挛后的松弛。
她敲下了键盘。
删除。
替换。
确认。
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套排练过无数次的体操。
当最后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响起时,整个房间仿佛都静止了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吹动着桌角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试卷碎片。
那张试卷上,压轴题的空白处依旧空空如也。
那是陈宇留给父亲的求救信号,也是温静用来测试庞泽的筹码。
而现在,这个筹码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因为温静不需要再测试任何人了。
她已经完成了对局面的彻底清洗。
门把手转动了一下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静迅速切断了屏幕画面,切换到了普通的文档界面。
她的手依然放在鼠标上,姿势自然得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无关紧要的文件加载完成。
庞泽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,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衬衫的袖口依旧卷在小臂中间,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。
他的眼神锐利,带着惯有的审视感,落在温静身上。
“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温静转过头,脸上挂着温和而平静的微笑。
“在整理陈宇的资料。”
她回答得简洁,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庞泽走到书桌旁,将咖啡放在桌面上。
杯底与玻璃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他并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站在温静身后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看向电脑屏幕。
虽然屏幕上显示的是 Word 文档,但庞泽敏锐的职业本能让他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常。
刚才的画面,绝不是普通的文档编辑。
那种快速的操作轨迹,那种决绝的点击方式……
像是某种不可挽回的决定。
“陈宇呢?”
庞泽问。
“回房间了。”温静说,“他说累了,想早点休息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陈宇并没有累。
他只是在逃避。
逃避即将到来的自主复习日,逃避那道做不出的压轴题,更逃避温静和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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