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,老旧居民楼里,一支黑色中性笔在草稿纸上悬停了三秒。
最终没有落下任何字迹。
只留下一滴晕开的墨点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张被撕碎的模拟卷残骸。
陈宇站在书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僵硬的死气。
他看着满地狼藉,眼神空洞,仿佛那些碎纸片不是他的试卷,而是某种早已注定要破碎的幻象。
温静蹲下身,动作轻缓地捡起一片印有“导数压轴题”字样的纸角。
她没有责备,也没有叹息。
只是用指尖轻轻抚平纸张上那道深深的折痕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道定理。
“这道题,你其实会做。”
她说。
声音不大,却在安静的书房里激起了一层看不见的涟漪。
陈宇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的冷哼。
那是青春期特有的、带着刺的疏离。
“老师教的是标准解法。”
他说,“我用的方法太繁琐,步骤太多,容易出错。”
这是借口。
温静太熟悉这种借口了。
就像陈建国以前常说“生意难做”,就像庞泽常说“效率优先”。
每个人都在用理性的外壳,包裹着感性的溃败。
她站起身,将那片纸片夹进掌心,转身看向门口。
庞泽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衬衫,袖口依旧卷到小臂中间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。
手里那杯冰美式已经化了一半,水珠顺着杯壁滑落,在他昂贵的皮鞋边洇开一小滩水渍。
他的目光锐利,像手术刀一样剖开空气,落在温静手中的纸片上,又缓缓移向陈宇颤抖的肩膀。
他在审视。
审视这个继子是否值得他投入资源,也在审视温静是否还在掌控局面。
“既然会做,为什么不做对?”
庞泽开口,声音简短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是权力介入的信号。
陈宇猛地转过身,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敌意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因为不想做。”
陈宇说。
这两个字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原本就紧绷的水面。
庞泽眉头微蹙。
他习惯了高效和服从,这种毫无逻辑的抗拒让他感到不适。
他看向温静,眼神询问:这是什么情况?
温静迎上他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胜利者的微笑,也是掌控者的冷漠。
她将手中的纸片轻轻放在书桌上,与另一张完整的草稿纸并排放在一起。
两张纸之间,留着一道清晰的缝隙。
这就是“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”。
第一章它是试卷上的物理空缺;第二章它是餐桌旁沉默的座位;第三章它是手机屏幕未发送的消息框;第四章它是卧室门缝透出的光;第五章它是考场外的警戒线;第六章它是成绩单上那个决定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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