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,只有尽头那扇卧室门缝里,透出一线微弱的光。
那是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。
在温静的隐喻体系里,它曾是一张试卷上的物理空缺,是餐桌旁沉默的座位,也是手机屏幕未发送的消息框。
此刻,它是陈宇卧室门缝里漏出的、摇摇欲坠的光。
这光并不稳定。
随着屋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,那光线仿佛也被震得颤抖了一下。
温静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张拼凑好的试卷碎片。
指尖触碰到纸面粗糙的边缘,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冷静。
像医生在手术台前,等待麻醉剂起效后的第一个反应。
“砰!”
又是一声巨响。
像是椅子被狠狠踹翻,又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。
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实木门板,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暴戾与绝望,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。
庞泽就坐在门外。
他背靠着对面的墙壁,膝盖弯曲,双手交握抵住额头。
剪裁得体的衬衫袖口依然卷在小臂中间,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但他没有看手机,也没有拿冰美式。
他只是坐着,像一尊正在风化的雕塑。
听到声响,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忍耐。
温静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庞泽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有些涣散,瞳孔深处却燃着一团暗火。
那是被挑衅后的愤怒,以及无法突破物理阻隔的无力感。
“他还在摔东西?”庞泽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“从十分钟前开始。”温静平静地回答,“先是书本,然后是水杯。现在可能是更坚硬的物体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门缝那道狭长的光上。
“你在听什么?是他的愤怒,还是他的求救?”
庞泽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。
但最终,他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在想,”他说,“如果我刚才破门而入,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你会毁掉最后一点信任。”温静说,“或者,你会让他彻底关上心门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庞泽问。
这个问题来得太急,太露骨。
暴露了他作为成年男性的失控,也暴露了他对这段关系的渴望——他想要介入,想要掌控,想要证明自己是那个能解决问题的人。
温静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拼好的试卷碎片,轻轻放在门口的地毯上。
白色的纸片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道题,”她轻声说,“他故意留白了。”
庞泽愣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看过他的模拟卷。”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留白吗?”
庞泽沉默了片刻。
“为了引起你前夫的注意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温静纠正道,“是为了确认,谁会在意这道题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了庞泽的神经。
他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温静。
“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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