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剩余可用重力单位：0.4%】
仪表盘上的蓝色数字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是一只濒死的眼球。
石川悬浮在地下排污枢纽站废弃检修层的阴影里。这里没有光，只有管道壁上凝结的冷凝水珠，顺着生锈的金属支架缓缓滑落，滴落在他的肩头。冰冷，沉重，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气。
但他感觉不到重量。
自从切断了最后0.1%的重力连接，世界对他来说变成了一串流动的矢量。他不需要站立，只需要“存在”于某个坐标。
咚。
又是那声心跳。
比刚才更近，更清晰。不再是遥远的回响，而是直接撞击在他耳膜上的实体震动。频率稳定在每分钟60次，与人类静息心率完全一致。
石川抬起右手，指尖划过空气。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展开：【检测到高维质量回流。介质：生物组织。源头深度：-45米。】
不是垃圾。
是活物。
或者说是，被‘虚空’同化的尸体。
他调整姿态，身体如游鱼般向深处滑去。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，金属管道的表面开始透明化，折射出扭曲的光斑。那是因果律崩塌的前兆——当质量归零，现实的结构就开始松动。
前方出现了一团浑浊的光晕。
那是老陈的遗体。
或者说，是老陈曾经存在的证明。
石川停在一根巨大的主排污管前。透过半透明的管壁，他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：老陈那具布满辐射斑点的躯体，正被无数黑色的雾气包裹。那些雾气并非无序扩散，而是像血管一样，顺着老陈的静脉逆流而上，最终汇聚在他的心脏位置。
每一次收缩，都有一股黑色的物质喷涌而出，沿着管道向上方倒灌。
【警告：逆向压力激增。预计30分钟后突破地表阈值。】
石川的瞳孔收缩。
常规手段无效。物理堵塞只会加速反噬。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，一个利用流体力学漏洞的解法。
他需要地图。地下管网的全息拓扑图。
只有知道管道的走向，才能计算出那个唯一的泄压阀角度，将那股逆流强行引导至废弃的深层蓄水池，而不是让它冲回地面。
石川伸出左手，试图接入附近的终端接口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