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剩余可用重力单位：10%】
石川的右脚踩在金属格栅上，却感觉不到任何反作用力。
就像踩在一层厚实的冰面下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踩在一团虚无的空气里。他的足底神经还在工作，信号传回大脑，但大脑接收到的反馈是断裂的。重力像是一个被拔掉电源的旧电器，彻底罢工了。
“石川！停下！”
祁默的声音透过防爆玻璃传来，带着电流干扰的嘶哑。他手里那本《废弃物处理合规手册》紧紧贴在胸前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身后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“根据《新港市地下管网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”祁默的声音冷硬，试图用条文构建最后的防线，“非授权人员不得操作核心闸门。你现在的行为属于严重违规，必须立即停止。”
石川没有回头。他的视线聚焦在面前那台巨大的液压控制阀上。阀门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，水珠沿着生锈的金属纹路滑落，速度比正常情况慢了半拍。这是空间曲率异常导致的流体力学延迟。
“条例不适用于‘无’。”石川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朗读一份尸检报告，“祁主管，你的重量读数是多少？”
“什么？”祁默愣了一下。
“如果你现在站在称重台上，你的读数会显示为负值。”石川抬起仅剩的右手，指尖在空中虚划出一道弧线，“因为周围的现实正在被稀释。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时，你也已经不再是‘实体’了。”
祁默的脸色瞬间苍白。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制服口袋，那里原本装着钢笔和记录板的地方，此刻空无一物。不，不是空无一物，而是那里连“空气”都不存在了。一个完美的球形空洞，边缘光滑如镜，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。
恐惧终于突破了官僚主义的铠甲。祁默后退了一步，撞在身后的栏杆上。栏杆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但没有震动传导到他的背部。
【剩余可用重力单位：8%】
仪表盘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。
从10%变成了8%。
这不仅仅是数字的变化。石川感到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失去了触觉。他试着弯曲手指，动作流畅，但感觉像是在操控一具木偶。那种曾经熟悉的、皮肤与空气摩擦的微凉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、冰冷的平滑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维持观测者的身份，为了让那些无法被称重的垃圾重新获得“存在”的资格，系统正在剥离他作为人类的一部分感官。首先是触觉，接着是本体感觉，最后将是视觉。
当所有感官归零，他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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