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提示音再次炸响。
比之前更尖锐。
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直接钻进脑髓。
【警告：非法道具标价已清零。】
【警告：所有买家身份数据正在公开广播。】
【倒计时：10:00】
废弃基站地下深层服务器室。
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。
严九坐在终端前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指尖发白。
他的左手手腕还在流血。
鲜血顺着袖口滴落。
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神经链接切断后的余痛，像电流一样在脊椎里乱窜。
他盯着屏幕。
屏幕上不是代码。
是一面镜子。
或者说，无数面破碎的镜子。
沈锋留下的逻辑病毒具象化了。
它们悬浮在虚拟空间的深处。
每一片镜片里，都映着严九的脸。
年轻时的得意。
中年时的狼狈。
被信任者背叛时的绝望。
被组织抛弃时的愤怒。
这些记忆是假的吗？
不。
它们比真实更真实。
沈锋篡改了严九的潜意识。
将那些痛苦的片段放大、扭曲。
编织成一张网。
试图困住严九的灵魂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虚空中传来沈锋的声音。
优雅。
从容。
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“看看这些镜子。”
“这才是真实的你。”
“一个冷血的清道夫。”
“一个没有过去的孤魂野鬼。”
严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抬起右手。
手中握着一枚金色的游戏币。
那是沈锋最喜欢的把玩物。
也是开启核心账本权限的密钥。
刚才，在现实世界里。
严九用这枚金币砸碎了阿鬼的动力源。
也砸碎了最后一点人性。
现在，他把金币扔进了虚拟空间。
金币在空中旋转。
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它撞向最近的一面镜子。
咔嚓。
镜面碎裂。
碎片飞溅。
严九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
仿佛有人用锤子敲碎了他的天灵盖。
但他没有停手。
他继续向前冲。
穿过一片又一片镜子。
每碎一面，他就失去一部分共情能力。
那种对同类的怜悯。
对弱者的同情。
对死亡的恐惧。
一点点剥离。
就像剥洋葱。
直到只剩下坚硬的核心。
【倒计时：05:30】
进度条在跳动。
【清算进度：42%】
核心账本在屏幕深处闪烁。
它已经变成了一张白纸。
第六章结束时，严九将其格式化。
抹去了所有非法记录。
但现在，这张白纸正在吸收周围的黑暗。
它在生长。
它在吞噬那些破碎的记忆。
严九需要进入这里。
不是为了销毁。
而是为了确认。
确认那个所谓的“空I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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