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蜂鸣声像钻头一样凿进耳膜。
严九从冷却液中爬出时，肺部像塞满了碎玻璃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烧焦的绝缘皮气味。
他踉跄着冲出网吧后门。
霓虹灯的光晕在雨雾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。
身后是警笛声。
红姐的尖叫声被淹没在暴雨里。
他不敢回头。
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。
【距离服务器完全重置：09:58】
沈锋没有追出来。
但严九知道，那只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根冰冷的针，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试图接管他的运动神经。
严九压低帽檐，混入街头的人群。
他的目标是城市边缘的废弃基站。
那是他十年前建立黑市的起点。
也是唯一没有联网监控的死角。
在那里，他可以完成最后的清算。
把那张白纸变成真正的通缉令。
或者，把自己变成通缉令本身。
【08:30】
街道空旷得可怕。
非法道具免费发放的规则生效了。
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里堆满了原本价值连城的稀有装备。
没人去拿。
因为规则崩塌了。
金钱失去了意义。
暴力成了唯一的货币。
严九穿过一条小巷。
鞋底踩在一滩积水上。
溅起的水花里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还有那双眼睛。
空洞。
冷漠。
像一具刚刚苏醒的尸体。
突然，视网膜投影闪烁了一下。
画面卡顿。
紧接着，一段视频强行弹窗。
占据了视野的中心。
背景是一片漆黑的实验室。
无影灯下。
一个人影被固定在手术台上。
那人的胸口被剖开。
露出的不是血肉。
而是精密的机械齿轮和液压管。
红色的机油代替了血液。
缓缓流淌。
严九的脚步停住了。
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是阿鬼。
他的搭档。
那个总是神经质、语无伦次、却在他最绝望时递上备份数据的家伙。
现在，阿鬼还活着。
或者说，以某种形式“活”着。
他的半边脸已经被金属替换。
一只电子眼闪烁着红光。
另一只眼睛——那只属于人类的右眼——正死死地盯着镜头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饥饿。
一种被编程好的、纯粹的猎杀欲望。
【07:15】
视频播放完毕。
屏幕恢复黑暗。
但严九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优雅。
从容。
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那是沈锋的声音。
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里回荡。
“你以为跳进冷却液就能切断连接？”
沈锋轻笑了一声。
“太天真了，严九。”
“我说过，我已经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上传到了游戏底层代码中。”
“而你，严九，你是我最完美的容器。”
“阿鬼没死。他只是……进化了。”
“他是‘清道夫’的原型机。”
“现在，他去执行任务了。”
“目标：你。”
严九握紧了拳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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