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侧凝结的水珠停止流动。
仪表盘上的O2数值：0.00%。
陈默的手指按在服务器机房的金属门上。
指纹识别区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拒绝访问。
他抬起手。
掌心渗出冷汗。
汗水滴落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。
迅速蒸发。
变成一团白雾。
又消散。
他的肺部没有起伏。
胸腔静止。
像一块死肉。
但意识在燃烧。
记忆在流失。
就像沙子从指缝间溜走。
他必须进去。
拿到密钥。
切断主供氧管道。
打开气闸室。
去中央控制室。
时间不多了。
备用电池还剩两小时。
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神经末梢。
每一秒都在痛。
尖锐的刺痛。
顺着脊椎向上爬。
陈默闭上眼睛。
回想林博士的录音。
【别相信你的眼睛。】
【也别相信你的记忆。】
他睁开眼。
看向旁边的生物监测终端。
屏幕亮起。
三个格子。
原本全是绿色。
现在，中间那个格子变成了黄色。
异常指标+1。
血红蛋白缺失确认。
新的有机化合物合成率上升。
他在变异。
不可逆地变异。
为了活下去。
他必须付出代价。
赵主管锁死了物理权限。
只允许生物指纹解锁。
这是规矩。
铁打的规矩。
陈默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纹清晰。
皮肤苍白。
没有血色。
因为他不需要血液携带氧气。
他的细胞直接吸收环境中的微量毒素。
转化为能量。
这是一种悖论。
违背热力学定律。
但他活着。
活得好好的。
甚至比以前更强。
这就是真相的一部分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没有氧气。
这个动作是习惯。
肌肉记忆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。
按向指纹识别区。
红灯闪烁。
再次拒绝。
系统检测到威胁。
冷却液泄漏警报响起。
嘶嘶声。
从服务器底部的缝隙中传出。
淡蓝色的液体。
沿着地板蔓延。
接触空气。
瞬间气化。
哈龙气体。
灭火剂。
无色。
无味。
致命。
它会剥夺氧气。
造成神经麻痹。
陈默后退一步。
避开那滩液体。
气体开始弥漫。
浓度在上升。
他的视野边缘出现黑斑。
耳鸣声。
尖锐的高频音。
像是电流穿过大脑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再也回不来。
成为逃犯。
在旧维修通道里腐烂。
他看了一眼终端。
黄色格子旁边，多了一个红色的叉。
异常指标+1。
肺功能损伤预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