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表盘上的红色数字跳动。
O2：0.00%。
温度：38.5℃。
陈默盯着那个零。
面罩内侧的水珠停止流动。
像凝固的冰晶。
他抬起右手。
指尖触碰导航屏幕。
坐标锁定：月球背面，静海基地废墟。
距离：12,000公里。
预计抵达时间：45分钟。
这是生命维持系统的一次完整自检周期。
也是记忆消散的一个刻度。
陈默记得母亲的脸。
现在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白色光斑。
父亲的声音变成了电流杂音。
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飞船的姿态。
窗外，星空扭曲。
赵主管的追踪无人机群正在逼近。
三架黑色菱形飞行器。
像秃鹫一样盘旋。
它们的红外传感器能捕捉到任何热源。
陈默的体温正在升高。
变异后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。
那是新的燃料。
也是新的暴露源。
“切断动力。”
陈默下令。
左手——那只已经截肢的断口处，神经末梢还在抽搐。
但他用右手推下了主引擎熄火杆。
惯性滑行开始。
飞船进入无动力状态。
寂静降临。
只有冷却风扇偶尔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
陈默闭上眼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飞船的三维模型。
每一个阀门的位置。
每一根管线的走向。
以前他是工程师。
现在他是零件。
必须精准地把自己组装进这台机器里。
为了避开无人机的扫描。
飞船必须滑入月球背面的阴影区。
那里没有阳光。
没有热辐射。
只有绝对的黑暗和寒冷。
但阴影区也是盲区。
无人机的视觉算法依赖光照对比度。
一旦进入全黑环境，它们的锁定概率下降90%。
前提是，飞船不能发出多余的热量。
现在的温度是38.5℃。
太高了。
对于隐形来说，这是红灯闪烁。
陈默看向仪表盘。
氧气循环泵显示为灰色。
故障。
停转。
这意味着内部热量无法排出。
如果不解决，十分钟后，他的体温将达到危险阈值。
大脑会过热。
思维会停滞。
然后死亡。
或者更糟。
变成一具失去控制的肉块。
“修复。”
陈默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摩擦金属。
他解开安全带。
身体飘向维修面板。
左臂的断口渗出血珠。
血珠在空中悬浮。
变成红色的球体。
缓慢旋转。
陈默抓住一颗血珠。
用手指捏碎。
暗红色的液体溅在控制面板上。
腐蚀出一个小坑。
这就是代价。
他的血液不再是血红蛋白载体。
它是高能电解质。
具有强腐蚀性。
也能导电。
还能……散热。
林博士的日志里写过这一点。
【替代性气体交换协议_v1.0】
代码下载时，那些文字就像烙铁一样烫进他的视网膜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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