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侧的水珠停止流动。
仪表盘上的O2数值：0.00%。
陈默睁开眼。
视野边缘在发黑。
失血过多。
但他没有窒息感。
肺部像是一个被抽干的空腔，不再渴望氧气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、机械般的清醒。
他低头看手腕。
伤口已经凝固。
血液不再是鲜红色。
它变成了深紫色，粘稠如沥青。
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烁。
【生物电桥接成功】
【数据包发送完毕】
但回执栏是空的。
没有确认信号。
只有那行日记条目悬浮在中央。
【如果你看到这条记录，说明你已经失去了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温情。恭喜你，进化完成了。】
陈默盯着这行字。
手指颤抖着敲击键盘。
调出底层代码。
林博士的签名隐藏在注释里。
一段被加密的逻辑锁。
标题：【替代性气体交换协议】
内容只有一串坐标和一个时间戳。
坐标指向气闸室外的旧维修通道。
时间戳是五分钟前。
那是赵主管切断通讯的时间。
陈默拔掉颈后的输液管。
针头带出一滴紫黑色的血。
他站起身。
双腿沉重。
肌肉纤维在重组。
他能感觉到骨骼发出的细微脆响。
不是疼痛。
是适应。
他走向气闸室的控制面板。
权限显示：红色锁定。
需要物理密钥。
密钥不在控制室里。
在林博士留下的日志里。
陈默输入坐标对应的解码指令。
屏幕弹出一个窗口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征。】
【正在连接安保系统……】
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。
清脆。
规律。
赵主管来了。
陈默没有躲藏。
他站在控制台前。
看着屏幕。
倒计时开始。
剩余氧气：0%。
剩余记忆：74%。
这是新的指标。
之前只有异常生物指标。
现在多了记忆损耗。
陈默按下回车键。
气闸室的内部闸门发出液压释放的声音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。
门外的人影停住。
扩音器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“陈默。”
赵主管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爆门传进来。
温和。
带着笑意。
“你打开了不该开的门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复制日志文件。
上传到个人终端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... 30%...
“你以为你在寻找真相？”
赵主管的声音变得严厉。
“你只是在执行预设的程序。”
“林博士死了。但他留下的每一个字节，都是陷阱。”
50%...
陈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缺氧。
是记忆在剥离。
他想不起母亲的脸。
想不起第一次登上空间站时的蓝天。
这些画面像沙砾一样从指缝间漏走。
60%...
“交出密钥。”
赵主管说。
“我可以给你新的供氧舱。你可以活下去。”
“否则，我将抽干这一区域的空气。”
“让你体验真正的死亡。”
70%...
陈默笑了。
嘴角扯动。
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流声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