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区主控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任远推开气密门时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。哒、哒、哒。这是他在极度恐惧下唯一的镇定剂，也是他向秦锋发出的无声警告。
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，氧气读数依旧顽固地停留在 0.00%。但气压计的数字却平稳得像是在嘲笑物理学的崩塌。
“你迟到了三秒，任远。”
秦锋坐在主驾驶位上，背对着门口。他的工程服整洁得有些过分，袖口那抹油污已经被刻意清洗过，只剩下一点点难以察觉的水渍。他手里捏着那块存储卡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解释。”任远的声音冷硬，带着命令的口吻，“A区的冷冻库为什么会出现我的血迹？还有那个呼吸声。”
秦锋缓缓转过身。他的眼神没有看任远，而是聚焦在任远身后的虚空处，嘴角挂着一丝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“血迹是新鲜的，因为那是‘现在’发生的。”秦锋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天气，“至于呼吸声……那是系统在自我修正。”
“自我修正？”任远冷笑一声，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切割刀柄，“系统不会呼吸。只有生物才会。”
“在这个封闭的循环里，任远，谁又能分得清什么是生物，什么是模拟？”秦锋站起身，动作优雅地走到主控台前，将那枚存储卡插入接口，“你看，这就是‘零氧计划’的核心逻辑。”
屏幕画面突变。
原本报错的生命维持系统界面被强行覆盖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。那些代码并非乱码，而是某种极其复杂的神经映射图。
【日志条目 #4092：状态更新】
之前的章节里，这条记录曾是错误代码，后来变成待核实警报，再后来成为人为干预的证据。而此刻，它变成了无法解释的逻辑死循环。
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又消失，像是心脏在剧烈抽搐。
“地球早在五十年前就毁灭了。”秦锋突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烟雾，“赫尔墨斯号不是勘探船，它是坟墓里的棺材，也是实验室的培养皿。”
任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想要反驳，想要怒吼，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我们都在里面。”秦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，“意识上传，肉体休眠。所谓的‘深空勘探’，不过是一场持续百年的虚拟现实测试。目的是寻找人类意识在极端孤立环境下的崩溃临界点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任远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化的记忆——第一次穿上宇航服的触感，林艾递来的咖啡温度，老陈讲过的冷笑话……
“都是数据。”秦锋打断了他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，“除了我。我是管理员，也是观察者。而你，任远，你是唯一的‘对照组’。你的记忆是植入的，你的恐惧是预设的，甚至你刚才感受到的肺部灼烧感，也只是传感器传来的电信号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