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
任远拇指敲击主控台边缘，节奏稳定而冰冷。一下，两下。这是他在极度高压下维持理智的唯一节拍器。
面前的全息屏幕闪烁着刺眼的红光。氧气读数：0.00%。气压读数：101.3 kPa。
这是一个逻辑悖论。在物理法则中，没有气体就没有压力。除非，这具冷冻舱里装的不是空气，而是某种被强行压缩的、违背热力学定律的介质。
或者，传感器坏了。
但秦锋锁死了权限。
“日志条目#4092。”任远低声念出这串代码。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，调出这条记录的历史版本。
第一章，它是‘错误代码’。
第二章，变成‘待核实警报’。
第三章，成为‘人为干预证据’。
第四章……
任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屏幕上的文字正在实时刷新，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幕后修改着真相。
现在的状态显示为：【秦工的秘密指令】。
执行者：秦锋。
指令内容：*维持零氧假象，容器准备就绪。*
“容器。”任远咀嚼着这个词，胃里一阵痉挛。
他猛地转身，看向身后那排刚刚亮起的红灯。那些冷冻舱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他这个“本体”。
如果里面的克隆体是完美的，那么现在的他，是什么？
备用电源剩余时间：5小时38分。
每一秒都在流逝，每一秒都在剥夺他的呼吸权——尽管系统判定他已经处于真空环境。
任远拔出腰间的等离子切割刀，蓝色的电弧在刀尖跳动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他走向最近的一号冷冻舱。
玻璃表面结满了厚厚的霜花。
透过冰层，他能看见里面那张脸。苍白，消瘦，眼窝深陷。和他一模一样。
不，不完全一样。
任远凑近玻璃，鼻尖几乎贴上冰冷的表面。面罩上瞬间起了一层薄雾。
那个“他”的左手食指上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那是三年前在一次反应堆事故中留下的。
任远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。食指光滑完好，没有任何痕迹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是完好的。他是原始的。
还是说，那个有疤痕的，才是经过无数次迭代、最终被选中的“正品”，而他只是一个粗糙的初版原型？
“别开。”
一个虚弱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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