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。
贺工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屏幕右下角的氧气倒计时显示：38分钟。
这不是余工给的幻觉。这是物理定律给出的判决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
全息投影突然在主控台中央展开。余工那张整洁的脸浮现出来，深蓝色制服一尘不染，连领口的扣子都系得一丝不苟。他的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，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溺毙的孩子。
“林队长还活着吗？”贺工没有看余工的眼睛，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左侧的数据流。
“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”余工轻轻敲击着桌面，手指的频率与之前视频中一模一样，但在现实中，这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机械感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是否愿意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挣扎。”
贺工冷笑一声。他调出了那份被抹平的‘标准耗氧曲线图’。
前六章里，这张图从完美的直线，变成有毛刺的波动，再到尖峰，最后被人工算法强行拉直。此刻，那条被拉直的线像一道伤疤，横亘在两个世界的逻辑之间。
“热力学第一定律，能量守恒。”贺工低声说道，声音冷硬如冰，“第7舱的运动监测显示剧烈活动，心率飙升，肌肉代谢产生的热量至少是静息状态的三倍。但氧气消耗率为0。”
“那是传感器故障。”余工打断他，语气圆滑，“硬件老化，数据丢失，这是天枢号常见的毛病。你非要把它上升到阴谋论的高度？”
“如果传感器坏了，为什么运动数据还在？”贺工猛地抬头，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，“人不会凭空产生动能。除非……那个‘人’根本不存在。或者说，存在的是另一种形式的‘能量’。”
余工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贺工的直视，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了一拍。
“你疯了。”余工说，“如果你继续这种无谓的调查，我会切断第7舱的所有通讯。林队长，还有陈技师，他们会窒息而死。而你，将被列为精神失常者。”
“放屁。”贺工骂道，简短，粗鲁，却精准地击中了余工的要害，“你不敢杀他们。因为你是靠他们的‘生命体征’来维持你的节能算法运行的。一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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