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。
重力模拟系统在切断主网后的第三秒彻底崩溃。贺工的身体像一片枯叶般飘起，撞在冰冷的舱壁上。周围漂浮着散落的工具、未固定的数据板，还有几滴从破裂管道中渗出的冷凝水，它们在微光中悬浮，像是一颗颗静止的血珠。
他必须抓住什么。
右手死死扣住主控台边缘的金属扶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左手迅速在虚空中划动，试图稳住身体，同时激活手腕上的战术终端。屏幕亮起幽蓝的光，照亮了他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脸。
“该死。”
他低声咒骂，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干涩。缺氧的眩晕感比刚才更强烈了。备用氧气仅剩42分钟。每一秒的混乱都在加速消耗这宝贵的资源。
终端屏幕上，那条贯穿了六章的‘标准耗氧曲线图’正在剧烈跳动。
原本应该是一条平滑直线的理想模型，此刻却变成了一团乱麻。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：`ERROR: DATA STREAM INTERFERENCE`（数据流干扰）。
干扰源来自陈技师留下的电磁脉冲。那家伙在离开前并没有完全清除痕迹，而是留下了一道隐蔽的后门。余工的“节能算法”正顺着这道后门反向入侵，试图抹平所有异常数据。
贺工咬紧牙关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他没有试图去修复被破坏的连接，而是直接绕过了图形界面，调出了底层的原始日志缓存。
既然网络被污染，那就看断网前最后一帧的缓存。
`> load_cache --last_frame`
`> decrypt_hash...`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10%... 30%... 60%...
贺工盯着那个数字，呼吸急促。他的脑海中构建起热力学模型：如果第7舱真的如运动监测所示有剧烈活动，那么根据能量守恒定律，氧气消耗率不可能为零。除非，有人篡改了传感器读数，或者……那些“运动”根本不存在于物理空间，而是存在于数据层面。
99%...
加载完成。
一段视频日志弹了出来。画面有些抖动，显然是手持拍摄。背景是昏暗的走廊，灯光忽明忽暗。
贺工眯起眼睛，放大画面角落的时间戳。
`2147-08-12 14:00:00`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林队长死亡时间是三天前。而这个视频的时间戳，显示的是林队长死亡前的一周。
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贺工关闭了视频，将音频轨道单独提取出来。他戴上耳机，将音量调到最大，过滤掉所有的环境噪音，只保留低频部分。
嗡嗡……嗡嗡……
一种极其低沉、有节奏的震动声。
贺工的手指停在半空。这种频率，他在地球上的深海勘探站待过两年，太熟悉了。这是大型深海压力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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