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敲击玻璃幕墙的声音被隔绝在厚重的隔音门外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疯狂旋转的嘶吼。
柳生跪在主机柜前。
膝盖下的防静电地板冰冷刺骨，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。
他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。
指尖因为长时间的过度敲击而微微颤抖，关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白。
屏幕上，红色的报错日志如瀑布般刷屏。
`ERROR: CORE DATABASE ACCESS DENIED.`
`ERROR: BIO-METRIC LOCK ENGAGED.`
`WARNING: SYSTEM INTEGRITY AT 12%...`
每一行代码都在尖叫。
那是系统濒临崩溃前的哀鸣。
也是孟总那张贪婪嘴脸背后的真相。
柳生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臭氧和焦糊味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阿K离开时的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恐惧。
也不是愧疚。
而是一种……解脱。
就像是被囚禁多年的鸟，终于看到了笼子的门打开，哪怕外面是悬崖，她也愿意跳下去。
因为她知道，只要跳下去，就再也不用听那些命令了。
孟总的命令。
药物的控制。
还有那永远填不满的欲望黑洞。
「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？」
一声暴喝炸响在身后。
柳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那种带着油腻汗臭和廉价古龙水混合的气味，即使隔着三米远，也能精准地钻进他的鼻孔。
孟总踉跄着冲进来。
他那套剪裁考究的西装此刻皱成一团，领口敞开，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衫。
手里攥着的手机还在震动，屏幕的光映在他浑浊的眼球上，闪烁着诡异的光点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。
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。
那里，心脏起搏器的位置正在剧烈起伏。
「柳生！你在干什么？！」
孟总的声音尖锐而破碎，像是漏风的破风箱。
他想要扑过来抢夺控制权，但双腿发软，重重地摔倒在机柜旁。
膝盖磕在金属底座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感觉到恐慌。
那种即将失去一切、跌入深渊的极致恐慌。
「我在……清理冗余。」
柳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他没有看孟总。
目光始终锁定在屏幕中央那个闪烁的光标上。
光标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《清零协议》。
这个名字在柳生的脑海里回荡了六天。
第一章，它显示为“待执行”。
第二章，它锁定了柳生的生物ID。
第三章，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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