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引擎的点火周期进入第三循环。
冷却风扇的轰鸣声像一堵厚重的墙,死死压在检修通道的金属顶板上。霍远戴着工业降噪耳机,但那种低频的震动依然顺着靴底传上来,震得他小腿骨发麻。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过热绝缘漆混合的味道,刺鼻,且干燥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高频振动探测仪,探头轻轻抵在废弃冷却回路接口的下方。
这里没有光,只有应急灯投下的惨白阴影。田默调高了背景白噪音,试图用全频段的高频嘶鸣掩盖那些细微的物理异常。这对普通轮机员来说是一场听觉灾难,但对霍远而言,这只是另一层需要剥离的数据噪声。
“推力曲线偏移0.3%。”霍远低声自语,声音被淹没在风扇声中。
他没有看仪表盘,而是将探测仪的灵敏度调到最大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很奇怪,像是摸到了一只正在剧烈颤抖的心脏。
不是引擎本身的震动。
引擎的震动是规律的、沉重的,像巨兽的心跳。而这个热源处的震动,细碎、急促,带着一种不规则的切分音。
霍远闭上眼,屏蔽掉视觉干扰。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指尖的反馈上。
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谐波残影。
第一章里,它只是屏幕上那条诡异的紫色曲线;第二章,它被提取成音频文件,变成了那段令人不安的“嘶”声;现在,它在物理层面露出了獠牙。
霍远沿着接口边缘缓缓移动探头。
阻力很大。冷却管道外壁结了一层厚厚的冷凝水珠,滑腻冰凉。每移动一寸,都要克服重力与湿度的双重阻碍。他的半指手套沾满了油污,指纹几乎无法分辨。
突然,探测仪的读数跳了一下。
一个微小的峰值。
霍远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个位置,在结构图上标注为“永久封存”。按照设计,这里的阀门应该在三年前就被焊死,管路抽真空后注入惰性气体。
但现在,那里有回流。
而且,回流的节奏,与刚才在控制室里听到的生物体征频率——田默紧张时的呼吸节律——有着惊人的相似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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