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的警报声像钝刀一样刮擦着耳膜。
方远的手指悬在重启键上方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冷却液泄露的嘶嘶声从地板缝隙钻出来，带着金属烧焦的臭味。氧气浓度显示栏跳到了18%，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那是缺氧的前兆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
温衡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，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方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那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引擎控制室的观察窗后，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电脑，眼神冷漠地审视着每一个异常读数。
“推力输出：0N。”方远盯着仪表盘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一份死亡通知书，“导航AI锁定航线，惯性滑翔轨迹偏离标准牛顿力学模型0.02%。十五分钟后，我们将进入小行星带碎片区。温工，你的‘零推力’假象正在杀死这艘船。”
“不是假象。”温衡纠正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的耐心，“是更高维度的稳定。方远，你太执着于那些低效的物理定律了。”
方远猛地转过头，看向观察窗。玻璃上映出他苍白的脸，嘴唇干裂，眼底布满血丝。
他想起了林娜那张疲惫的脸，想起了老陈满口脏话却颤抖的手，想起了自己曾经因误判导致的碰撞事故。那些创伤像刺一样扎在神经末梢。如果现在强行重启，逻辑炸弹会触发，船体解体。如果他承认失败，职业生涯终结，但也许能保住性命。
不，还有第三条路。
方远深吸一口气，肺部灼痛。他缓缓收回手，手指离开键盘，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。
“我……做不到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沙哑，带着刻意营造的虚弱，“系统权限被锁死，我无法绕过逻辑炸弹。我要崩溃了。”
这是一种表演。他在赌温衡的多疑，也在赌自己的演技。
观察窗后的温衡沉默了片刻。
几秒钟后，气闸门发出一声轻响，打开了。
温衡走了进来，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。他走到方远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悲悯的弧度。
“你终于明白了。”温衡说，“反抗是徒劳的。在这个闭环里，只有顺从才能生存。”
方远低下头，不敢看对方的眼睛。他能感觉到温衡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的伪装，但他必须忍住。
“跟我来。”温衡伸出手，示意方远跟上，“带你去看看真相。”
他们穿过走廊，走向货轮深处的私人实验室。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臭氧味。
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。
里面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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