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灵堂厚重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枯手在拼命抓挠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百合与潮湿纸钱混合的甜腻气味，还有一种更隐秘、更腥臭的味道——那是从冰棺缝隙里渗出来的，被低温封锁了许久的血腥气。
袁生站在棺木旁，手腕上的五道血痕还在滴血。
那血珠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迅速晕开，像几朵妖异的红花。
他手中的朱砂笔已经断了大半截。
笔杆那道裂痕在第三章时出现，此刻正随着他的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笔毫散乱，沾满了黑色的尸泥和棺底的陈年积灰。
这是它最后一次完整的形态。
乔振东的脸色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袁生指尖那点绿色的碎屑，又看了看自己缩在袖子里的手。
白色乳胶手套的边缘，确实露出一截黑色的橡胶材质。
那种特殊的合成橡胶，只有乔家那辆迈巴赫的定制脚垫才会使用。
昨晚，他穿着这双鞋，在那间密室里，用这根橡胶指套捂住了父亲最后的呼吸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乔振东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他强撑着家主的气势，一步步逼近。
两名保镖已经围了上来，手中的电击棍闪烁着幽蓝的电火花。
王管家挡在前面，佝偻着背，浑身发抖，却像一块顽固的石头。
“袁先生，”乔振东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威胁，“这里是乔家。有些东西，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看。”
袁生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灵堂左侧那扇屏风上。
那里挂着乔老爷子的遗照。
照片右下角的污渍旁，那片绿色碎屑已经被他抹去。
但真相，就像这雨夜里的雾气，一旦开始弥漫，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“乔家主，”袁生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朽木，“你怕的不是我，是这具棺材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抬起右手。
断掉的朱砂笔尖，直指乔振东的眉心。
“让开！”
乔振东怒吼一声，突然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寒光一闪，直逼袁生的咽喉。
他要毁掉证据。
只要毁了尸体，或者赶走袁生，今晚的一切都可以重新洗牌。
遗嘱草案还在他口袋里，那份录音证据必须彻底消失。
保镖们见状，立刻冲上前去，试图控制袁生。
场面瞬间混乱。
哭声、咒骂声、电流声交织在一起。
乔婉儿躲在柱子后面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录音笔，手指关节泛白。
她想喊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张法医站在远处，推了推眼镜，眉头紧锁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