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程芷站在彭府后门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粗布麻衣紧贴着皮肤，勾勒出她瘦削却真实的轮廓。
不再是那具被【零寿契】束缚的傀儡躯壳，也不是飘忽不定的幽灵。
是血肉之躯。
能感觉到冷，能感觉到痛，能感觉到饥饿。
这种久违的、粗糙的生命质感，让她几乎想笑。
但她只是冷冷地抬起手，抹去脸上的雨水。
指尖触碰到脸颊的瞬间，停顿了一秒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，是前世被匕首划破留下的。
现在，它还在。
这意味着，她不仅活着，而且带着记忆活着。
“吱呀——”
后门沉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门外，几个身穿黑衣的护院正提着灯笼，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。
“夫人呢？夫人不见了！”
一个领头的护院声音发颤，手里的灯笼晃得厉害。
“刚才明明听见密室里有动静……难道夫人跑了？”
另一个护院咽了口唾沫，脸色苍白：“别胡说！夫人可是大周朝的正妻，天命所钟，怎么可能跑掉？定是……定是出了什么意外。”
程芷眯起眼睛。
意外？
当然有意外。
她的丈夫，彭渊，已经变成了一堆随风飘散的灰烬。
而那个所谓的“天命之子”，已经被天道彻底抹除。
但这群蠢货不知道。
他们只知道，彭府后院出了一场大火，然后……什么都没了。
除了这枚徽章。
程芷低下头，看向掌心。
那枚金属徽章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冰冷，沉重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精密感。
上面刻着一个符号，像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，中间嵌着一个数字：0742。
这是彭渊留给她的最后礼物。
也是他试图逃避天道惩罚的证据。
“谁在那儿！”
领头的护院突然转过头，目光锐利地扫向黑暗处。
灯笼的光晕晃动，照亮了程芷半张脸。
她迅速将徽章塞进袖中，挺直脊背，从阴影中走出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护院愣住了。
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、浑身湿透的女人，一时没认出来。
直到程芷抬起头，露出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。
“夫……夫人？”
领头的护院瞪大了眼睛，手中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您……您怎么在这里？”
程芷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。
“我在找我的丈夫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护院们面面相觑，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。
“彭大人……彭大人他在密室内……”
“我进去的时候，里面只有灰烬。”
另一个护院结结巴巴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灰烬？什么灰烬？”
程芷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雨夜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护院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彭大人为了掩盖一些……不便言说的秘密，选择了自我了断。”
程芷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悲伤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。
“他用鲜血献祭了自己，以平息天道的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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