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内门山门广场的青石板上，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檀香味道。
混合着血腥气。
林缺站在队列末尾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体内那股金属性灵力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。
正顺着经脉游走。
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游离的灵气。
也吞噬着林缺仅存的人性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节泛白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那块刻有‘缺’字的黑纹下品灵石。
已经碎了。
在赵三的尸体旁，在那场精心策划的“自焚”之前。
它化为一缕青烟。
消散在风里。
但林缺知道。
有些东西，碎了反而更锋利。
就像那枚金戒指上的碎片。
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。
隔着衣衫。
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。
那是‘全’字的纹路。
与长老手中那块完整灵石的纹路。
严丝合缝。
这是一种共鸣。
也是一种诅咒。
队伍缓慢向前移动。
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块灵石。
作为入门的投名状。
那些新弟子脸上带着兴奋。
或者恐惧。
他们不知道。
这不仅仅是仪式。
这是一场交易。
用灵石买命。
用人性换权。
林缺没有灵石。
但他必须进去。
否则，他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。
前方，是一面巨大的铜镜。
辨伪镜。
据说能照出人心底的贪婪与恐惧。
凡是心存杂念者。
镜面会泛起红光。
直接驱逐。
这是青云宗的铁律。
也是筛选死士的标准。
轮到前面的弟子了。
一个瘦弱的少年颤抖着举起灵石。
镜面毫无反应。
绿灯亮起。
放行。
少年长舒一口气。
踉跄着跑进了大门。
下一个。
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。
他眼神闪烁。
手指紧紧攥着灵石。
指节发白。
镜面突然震动。
红光乍现。
守卫立刻上前。
拖走。
没有废话。
这就是规矩。
冷酷，高效。
林缺深吸一口气。
他迈步上前。
怀里揣着那块金屑碎片。
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脸。
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。
那个为了给他凑学费，去矿洞挖灵石最后累死的人。
父亲的背影。
浑浊的眼泪。
绝望的叹息。
这些记忆。
曾经是他活下去的动力。
现在。
却是阻碍。
辨伪镜需要的不是清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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