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钟声早已敲过，但青云宗外门收购堂的大厅里，空气却比深夜还要凝滞。
严默站在柜台前，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枚温热的下品灵石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今晚必须拿回来的尊严。
庞海坐在高背椅上，手里那串紫檀木算盘依旧在响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声音不急不缓，像是在敲打严默的神经。
“严师弟，”庞海抬起眼皮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你刚才那一把火，烧坏了三盏油灯，还惊动了守卫。按宗门规矩，损耗费两块下品灵石。”
严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将那块下品灵石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灵石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这是他在黑市淘来的次品，灵力驳杂，甚至不如凡铁坚硬。
但他知道，庞海不知道。
庞海只看到了一块完整的、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石头。
“两块？”严默的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桌面，“我卖给你的是标准下品灵石，市场价一块五。扣除损耗，你还欠我五钱银子。”
庞海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轻蔑更浓了。
他伸出戴着金戒指的手指，弹了一下那块灵石。
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严师弟，你是不是脑子被火烧糊涂了？”庞海冷笑一声，拨动算盘珠子，“这灵石灵气浑浊，杂质明显。在我这里，最多值半块。至于损耗……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严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争辩。
因为他知道，在这里，公道不在嘴里，而在拳头和手段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突然从袖中滑出一张黄色的符箓。
爆炎符。
虽然已经用过一次，但这张是备用的，威力虽小，却足以制造混乱。
“庞执事，”严默盯着庞海的眼睛，“如果你不给个说法，我不介意再烧一次。这次，烧的不是灯，是你的账本。”
庞海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算盘珠子发出一阵剧烈的乱响。
“你敢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身后的两个守卫立刻拔刀上前。
大厅里的烛火剧烈晃动，映照着每个人扭曲的脸。
严默没有退后。
他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手中的符箓微微颤动，散发出灼热的气息。
“烧吧。”他说，“反正你也见不得光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庞海虚伪的面具。
庞海僵住了。
他当然怕。
怕的不是火，而是火光之下，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暴露出来。
尤其是那本《外门收购黑册》。
严默赌对了。
庞海犹豫了三息。
这三息，对于严默来说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终于，庞海咬了咬牙，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“好，好一个严师弟。”他阴恻恻地说道，“既然你这么有骨气，那我就成全你。一块灵石，拿走。滚。”
严默拿起灵石，转身就走。
他的背影挺直，每一步都走得坚定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反击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走出收购堂大门的那一刻，严默并没有离开。
他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。
这里是储藏室的后门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和破损的器具。
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严默靠在墙上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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