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。
窗外深秋的雾气透过窗棂缝隙渗进来,带着刺骨的湿冷。林七蜷缩在床底最阴暗的角落,那里堆满了杂物和灰尘,是他在这间拥挤外门弟子房中唯一能避开视线的死角。
他盯着左手拇指。
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血痕,像是某种活物蛰伏在皮肉之下。
黑石已经不再躺在掌心或袖口。
它嵌进去了。
就在刚才,当那股暖流平息了体内的饥饿后,林七试图再次激活它,想看看这枚刻着“七”字的废石能否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,好让他应对明天的采药试炼。
指尖划破,鲜血滴落。
黑石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吸收血液带来暖意。
它动了。
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指骨深处传来。
林七甚至能感觉到坚硬的角质层被强行撬开,那枚黑色的石头顺着伤口,一点点向内挤压、钻入。
痛觉是尖锐且真实的。
像是有烧红的铁钉,一下下凿进他的指骨缝里。
他没有叫出声,只是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床板的木屑上,瞬间被吸干。
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刻钟。
当最后一丝疼痛消退时,黑石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蜿蜒如蛇的血痕,牢牢印在他的左手拇指根部。
林七颤抖着手,将拇指举到眼前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他看清了那道痕迹的变化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“七”字纹路,此刻正沿着血管的走向,向手腕方向蔓延了一寸。
而且,颜色变深了。
从之前的灰黑,变成了近乎凝固的黑褐色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契约不仅仅是单向的供养。
黑石在成长。
或者说,它在寻找更多的宿主。
林七脑海中闪过那个问题:如果这是编号,还有六个类似的石头存在。
现在,这个编号似乎正在通过他的身体,进行某种隐秘的扩张。
他抬起右手,想要揉捏酸痛的左臂,动作却突然僵住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伴随着金属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那是赵管事特有的走路姿势。
林七的心脏猛地收缩,几乎要跳出喉咙。
现在是深夜子时。
赵管事怎么会回来查房?
按照规矩,外门弟子熄灯后,管事是不允许进入宿舍区域的,除非有紧急事务或者……例行巡视以震慑新人。
但今天是新弟子入宗的第三天。
正是立威的关键时刻。
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住了。
接着,是一阵缓慢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那是赵管事右手食指上的翡翠扳指,敲击木质栏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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