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,泼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。
热浪扭曲了空气,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肺叶的痛感。
余缺站在仲裁堂前的台阶下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碎成三瓣的测灵石。
石头的断面还残留着灵力激荡后的焦黑痕迹,每一道裂纹都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,吞噬着周围所有弟子的目光。
第一章里,它是证明天赋的证据;第二章,它变成了需要赔偿的估价单;第三章,成了抵押债务的筹码;第四章,引发了围观者的窃窃私语;第五章,被贴上了封条;第六章,正式成为呈堂证供。
而此刻,在这第七章的终点,它只是一块毫无价值的废料,却压得整个宗门喘不过气。
卫锋站在高台上,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腰间的执法玉牌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,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他此刻焦虑的来源。
赵管事缩在侧席,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,眼神飘忽,不敢与余缺对视。
李师兄挤在人群中,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,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他知道,今天这场戏,演砸了。
“余缺。”
卫锋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破坏公物,扰乱考核秩序,依据《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12条,需缴纳罚金三千灵石,并扣除外门积分一百点。若无力支付,按第38条,沦为杂役三年。”
他说得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试图将余缺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这是标准流程。
快速结案,维护学院面子,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只要余缺低头,签下卖身契,一切都会风平浪静。
余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抬起手,将那三瓣碎石举过头顶。
动作很轻,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轻柔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卫执事,您引用的条款,确实没错。”
余缺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讽刺。
“但是,《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42条规定:‘若考核道具存在非正常损耗,且经鉴定为老化或人为损坏所致,则考核结果无效,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由提供方承担。’”
这句话一出,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骚动开始蔓延。
李师兄瞪大了眼睛:“他在胡扯!测灵石是长老们亲自核验过的!”
余缺转头看向李师兄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是吗?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,那是他在密室中发现的旧账册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次测灵石的更换时间、来源以及……维修记录。
“根据这份记录,三号测灵石,也就是我刚才使用的那一块,上次维修是在三年前。”
余缺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诛心。
“三年的高强度灵力冲刷,内部晶格早已出现不可逆的疲劳裂纹。这不是天赋测试,这是定时炸弹。”
他将羊皮纸高高举起。
阳光透过纸张的纤维,照亮了那些模糊却真实的字迹。
“如果我说,这块石头在我触碰之前,就已经裂开了呢?”
卫锋的脸色骤变。
他猛地拍案而起,戒尺重重砸在桌面上。
“荒谬!你这是在污蔑宗门法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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