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像烧红的铁水,泼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味和一种令人烦躁的闷热。
余缺站在登记处的木桌前,手里捏着那张刚刚盖了红印的欠条。
纸张很薄,却重得像块石头。
他对面坐着赵管事,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,手里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,眼神飘忽不定。
而在赵管事身后,卫锋抱臂而立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“余小子,别磨蹭了。”
卫锋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五百灵石,这是学院公事公办的估价。全新测灵石的替换成本,加上损坏公物的惩罚性溢价,一分不少。”
赵管事配合地敲了敲桌子上的算盘。
“啪嗒,啪嗒。”
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登记处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签了吧,趁现在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赵管事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,对余缺说道。
余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算盘珠子的碰撞声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五百灵石。
对于外门弟子来说,这是一笔巨款。
意味着未来三年,他不仅要出卖劳动力,还要忍受非人的压榨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数字。
那个隐藏在“市场价”背后的真相。
余缺缓缓从袖口中掏出那三块碎片。
其中两块大的,断面整齐,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泽。
而第三块小的,被他用一块黑布紧紧包裹着。
他将这三块碎片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卫执事,赵管事。”
余缺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微风。
“我想申请重新估价。”
卫锋眉头一皱:“重新估价?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《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四章第十二条。”
余缺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冷静。
“‘凡因设备老化或自然损耗导致的损坏,债务人有权要求按折旧后残值赔偿,而非重置价。’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块最大的碎片。
“这块测灵石,已经使用了整整十年。根据院规,它的折旧率应当是百分之六十。”
赵管事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没想到余缺会拿这条规矩出来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哼,荒谬!”
卫锋冷哼一声,“谁告诉你它是自然损耗?那是你一拳打碎的!破坏就是破坏,跟老化有什么关系?”
“如果没有老化,它怎么会碎得这么容易?”
余缺反问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放大镜——这是他在杂役房干活时顺手带出来的工具。
他将放大镜对准那块最大的碎片。
在阳光下,那些细微的裂纹清晰可见。
它们像是一张蛛网,从中心向外蔓延。
“看这里。”
余缺指着裂缝深处的一抹暗红色纹路。
“这是‘灵纹疲劳症’的典型特征。只有长期承受高强度灵力冲刷的老化法器,才会出现这种内部结构崩塌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,钉在众人的耳膜上。
围观的人群中,响起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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