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房后院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药渣发酵后的酸腐味。
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薄膜,糊在叶尘的口鼻上。
他站在阴影里,左手死死攥着那枚黑色的“地”字令牌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,泛出惨白。
残魂在脑海深处发出低沉的嘶鸣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嘲笑。
“邪气反噬还有半刻钟。”
叶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穿过斑驳的窗纸,落在屋内那个瘦小的身影上。
柳眉正蹲在地上,机械地捣着药杵。
一下,两下。
木杵撞击石臼的声音,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她唯一的动作,也是她此刻全部的恐惧来源。
叶尘推开了门。
吱呀一声。
柳眉的手猛地一抖,药杵掉在地上,滚出一截沾满泥土的草根。
她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惊惶。
“叶……叶师兄?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,颤抖得几乎听不清。
叶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柳眉下意识地向后退去,脊背撞上了身后的药柜。
几瓶散落的丹药哗啦作响,摔在地上,碎成粉末。
“别过来!”
她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而破碎。
“唐管事说……他说谁敢帮你,就是同党!”
叶尘停下了脚步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就像深潭里的水,看不见底,也激不起波澜。
“我要凝气丹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三颗。”
柳眉浑身一颤。
她慌乱地摇头,双手紧紧抓着衣角。
“没有了……真的没有了……”
她哭丧着脸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都被内门的赵执事收走了……说是为了完成长老的指标……”
提到“赵执事”三个字时,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叶尘的恐惧。
而是对某种更高权力的战栗。
叶尘眯起了眼。
账本上的墨迹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刚干不久?
按照流程,这本账应该已经归档三天了。
除非有人刻意伪造时间,制造一种“刚刚发生”的假象。
为了掩盖什么?
还是为了逼迫某些人尽快就范?
“你在撒谎。”
叶尘淡淡地说。
柳眉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黑市商人提到矿洞里的师兄时,眼神是恐惧,不是贪婪。”
叶尘继续说道,每一步都像踩在柳眉的心跳上。
“而那具尸体手里攥着的,是内门长老的信物。”
“这说明,这不是简单的债务纠纷。”
“这是一场清洗。”
柳眉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。
她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意图。
他不是来求药的。
他是来逼供的。
或者说,他是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柳眉崩溃地跪倒在地,额头磕在粗糙的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只想要一枚凝气丹……我只想治好我的病……”
她哭喊着,身体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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