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声在广场上空沉闷地回荡，像是敲在程野的心口。
正午的烈日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，将公示碑前的青石板烤得发白。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汗水顺着程野的额角滑落，滴进眼里，刺痛难忍，但他不敢眨眼，更不敢擦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块黑石上。
昨日被墨汁污染的那一行字迹，此刻正散发着刺鼻的腥气。那是违规扣分的记录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他通往内门的路上。
叶尘站在一旁，手指间那串黑檀木念珠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脆响。这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，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林婉站在人群边缘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手中空空如也，那张能要命的契约副本，早在刚才就被叶尘撕碎，随风散落在墨汁桶旁，混入了浑浊的黑泥里，再也拼凑不回原样。
“程师弟，”叶尘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意，眼神却浑浊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？宗门大比的选拔名额，可不会等人。”
程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他缓缓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躺着最后三枚下品灵石。
它们不再是温热的希望，而是冰冷的筹码。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，那是他在黑市用半个月口粮换来的代价。如今，这三枚灵石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——从程野的掌心，转移到叶尘的袖口，再进入那个装满赃款的玉盒，最终化为碑文上那一抹无法洗刷的墨迹。
不，还没完。
程野知道，只要这笔交易没完成，他就永远是那个“违规者”。
“叶执事，”程野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颤抖，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，“弟子并非不愿配合，只是……有些疑惑。”
叶尘眉头微挑，念珠停住：“什么疑惑？”
程野向前迈了一步，脚尖几乎触碰到墨汁桶的边缘。他指着那块石碑，又指了指叶尘的袖口，最后目光落在林婉曾经站立的地方。
“昨日比斗，赵虎陷害弟子，证据确凿。而叶执事您，不仅未加制止，反而利用职权，强行扣分并索要贿赂。”
程野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恭顺，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：“弟子愚钝，想不通的是，为何那份‘避水符’的交易记录上，签名的笔迹，与您平日写字的风格截然不同？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。
赵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他猛地看向叶尘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叶尘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之前的傲慢和算计，在这一刻被一种阴鸷的杀意取代。他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程野，仿佛在审视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哦？”叶尘轻笑一声，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，“程师弟好眼力。看来你是真的想搞清楚这背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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