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任长风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破旧的麻衣流下，混着泥水，浸透了鞋底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双眼空洞无神——那是神识受损后的后遗症。刚才在张管事面前强行催动那枚黑色石珠，代价就是暂时失明。
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息。
阴冷。潮湿。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劣质丹药的酸腐气。
这里是黑市地下拍卖场的深处。
也是青云宗弟子严禁踏入的禁地。
“任师弟，这边请。”
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在前方响起。是小翠。
她撑着一把油纸伞，身形颤抖，仿佛随时会被这漫天的风雨吞没。她的声音里藏着恐惧，但更多的是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任长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示意自己听清了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方向。粗糙的石板路硌着他的脚底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“回魂草……就在前面。”小翠压低声音，脚步加快了几分，“堂主正在等您。”
任长风停下脚步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下品灵石。
它并不完美，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，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但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它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晕。
这是他在外门考核中，从余执事手中拼死保住的最后一点资源。
按照规矩，这笔交易需要抵押物。
而这块有裂痕的下品灵石，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出手的“硬通货”。
小翠接过灵石，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的表面时，明显哆嗦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”她抬头看了任长风一眼，眼神复杂，“这灵石虽然残损，但确实是真货。堂主会满意的。”
她没有多问为什么一块残灵石能换来救命药。
在这个地方，真假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敢不敢赌。
任长风收回手，掌心空荡荡的。
那块下品灵石离开了他的手，就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他继续向前走。
穿过一条狭窄幽暗的走廊，空气中那股酸腐味越来越浓。墙壁上挂着惨白的灯笼，光线摇曳不定，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终于，在一扇厚重的黑铁门前，小翠停下了脚步。
她转过身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任公子，进去吧。记住，无论听到什么，都不要回头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去，背影消失在雨幕般的阴影中。
任长风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门。
屋内灯火通明。
一张巨大的红木桌案后，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。
他是黑风帮的外门堂主，人称“屠夫”赵四。
赵四手里把玩着一支秃毛笔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光。他腰间挂着一串刻着“公”字的玉牌，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看到任长风进来，赵四并没有起身，只是用那双眼睛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听说，你为了救一个杂役，连命都不要了？”赵四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任长风站在原地，沉默不语。
他的感官虽然受损，但听觉却异常敏锐。他能听到赵四呼吸的频率，能听到窗外雨滴打在屋檐上的节奏，甚至能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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