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广场的石板路被雨水浸泡得发黑，像一块巨大的、发霉的裹尸布。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执事堂前的铜钟已经敲响了第三声。
沉闷，悠长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任长风站在人群的最末尾，浑身湿透。
粗布麻衣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而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的右手插在袖中，死死攥着那枚从黑市换来的“下品灵石”。
石头很凉，透过掌心，渗进血液。
这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筹码。
也是他今天唯一的生路。
前方，余执事正坐在一张高背椅上。
青色执事服的一尘不染，与周围杂役们泥泞不堪的模样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那支秃毛笔在账本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每写一笔，就有一个杂役垂头丧气地走出队列。
“下一个。”
余执事眼皮都没抬，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任长风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前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，弄脏了他的裤脚。
但他没有停顿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踩碎自己的尊严。
走到桌前，他停下。
目光落在余执事腰间那串刻着“公”字的玉牌上。
玉牌温润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贪婪的遮羞布。
“姓名，修为，缴纳额度。”
余执事终于抬起头。
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最后定格在任长风脸上。
那一瞬间，任长风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精光。
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任长风，炼气二层。”
任长风的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他没有看余执事，而是盯着桌上的账本。
墨迹未干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
“税额，三块下品灵石。”
余执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点了点桌面。
“规矩你懂吧？今日是考核截止日。交不出，滚蛋。”
任长风沉默。
他从袖中掏出那枚下品灵石。
石头不大，只有拇指大小，表面布满裂纹，色泽暗淡。
但在昏暗的天光下，依然流转着一层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这是真正的下品灵石。
不是废石，不是假货。
是他用那颗带有剧毒的血引丹残渣，加上在黑风帮档案里找到的线索，从老鬼手中拼死换回来的。
为了这块石头，他差点丢了命。
现在，他要把它交给这个人。
交给这个满嘴仁义道德，实则贪得无厌的畜生。
余执事的眼睛亮了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在空中虚抓了一下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欲望。
“不错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。
“看来你还算识相。”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灵石的瞬间。
任长风突然动了。
不是递送，而是翻转。
他的手腕灵活一转，那块下品灵石在掌心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紧接着，另一只手握住了它。
快如闪电。
余执事的手抓了个空。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眉头紧锁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声音冷了下来。
周围的杂役们也都停下了动作，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
谁敢在余执事面前耍花样？
那是找死。
任长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余执事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然后，他将手中的下品灵石拍在了桌面上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石头在光滑的桌面上滚动了一圈，最终停在余执事的面前。
余执事伸手去拿。
指尖触碰到石头的瞬间，他的脸色变了。
不对。
手感不对。
重量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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