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任长风站在仓库深处的阴影里，蓑衣上的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频率控制在每三次心跳一次。
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本能——像老鼠一样活着，不发出任何声音。
面前是堆积如山的麻袋，里面装着宗门新收上来的灵石原料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灵草腥气。
这种味道让人反胃，却也让人安心。
因为这里混乱，而混乱就是任长风的掩护。
余执事就在十步之外。
他手里攥着那支秃毛笔，另一只手托着一只铜制的圆盘。
那是“鉴灵盘”，外门用来快速筛选灵石成色的法器。
此刻，鉴灵盘的盘面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。
那是检测灵气的标志。
余执事的眉头紧锁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光。
他刚刚从布包里掏出了那块被任长风偷换的假下品灵石。
按照常理，这块石头应该通过鉴灵盘的检测。
但今天，鉴灵盘的指针却在颤抖。
它指向了红色区域——杂质超标，甚至可能是废石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余执事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尖酸刻薄。
他拿起那块假灵石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又用手指弹了弹。
石头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没有清脆的回音。
这说明内部结构松散，灵气涣散。
如果是真的下品灵石，哪怕品质最差，也应该有稳定的共鸣。
余执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不是因为热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如果这块灵石真的是废石，那就意味着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手脚。
而在青云宗，私改入库物资，等同于贪污公产。
更要命的是，他欠黑风帮的高利贷今晚就要到期。
如果这笔税款交不上去，或者被发现有问题，他就完了。
他必须找到真灵石。
或者，找到一个替罪羊。
“张管事说查房，原来是为了这个。”
余执事喃喃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仓库里那些瑟瑟发抖的杂役。
最后，定格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女孩身上。
小翠。
她是余执事的情妇，也是他最方便的棋子。
“小翠，”余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过来。”
小翠浑身一颤，怯生生地走了出来。
她低着头，双手紧紧绞着衣角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执……执事大人。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？”余执事眯起眼睛，手中的秃毛笔轻轻敲打着掌心，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？”
小翠脸色苍白，不敢抬头：“小人知错……”
“知错？”余执事冷笑一声，“既然知错，那就用行动来赎罪。”
他指了指那一堆麻袋：“把你负责的那一批，全部重新验一遍。我要知道，哪一块出了问题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她知道，这是在让她背锅。
一旦查出问题，她就是那个私藏、调换灵石的人。
但余执事的眼神冰冷刺骨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她没有选择。
她只能颤抖着走上前，拿起鉴灵盘，开始逐一检查。
任长风躲在阴影里，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着袖中的另一块废石。
那是他准备好的第二张牌。
但他不急。
他在等。
等鉴灵盘彻底暴露出它的缺陷。
小翠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僵硬而笨拙。
她拿起一块灵石，放在鉴灵盘上。
光芒闪烁，指针偏转。
大部分是正常的。
但当她拿起第三块时，鉴灵盘的指针突然剧烈抖动起来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红色的杂质警告，而是直接炸出了一团黑烟。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。
鉴灵盘的玻璃罩裂开了一道缝。
小翠吓得尖叫一声，手里的灵石掉在地上，滚进了泥水里。
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杂役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，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
余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大步走过去，一把抓起地上的鉴灵盘。
裂缝处还在冒着丝丝黑气，那是灵力过载导致的烧毁痕迹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余执事怒吼道，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没有人敢回答。
小翠跪在地上，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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