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,像一块湿透的裹尸布,死死捂住了执法堂的屋檐。
任长风靠在冰冷的石柱旁,指缝间夹着那枚赤纹碎灵石。
它不再安静。
从第三章裂开缝隙喷出火星,到此刻,它几乎烫穿掌骨。
粗糙的颗粒感磨得掌心血肉模糊,符文边缘渗出的黑血混合着雨水,顺着指尖滴落。
滋滋声。
细微却刺耳,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。
唐烈就在三步之外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名册,目光如刀,上下打量着广场上的每一个外门弟子。
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不知收敛的刺头露出破绽。
任长风咬紧牙关,腮帮子鼓起一道硬棱。
他不敢动。
也不能不动。
体内的紫黑色气流正在疯狂躁动,那是上一轮融合留下的后遗症。
经脉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穿刺,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必须利用这暴雨将至的湿气。
冷却。
反向吸收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不做,十息之内,他就会因为灵力反噬而毙命。
如果做了,可能会死在唐烈的剑下。
两害相权,他选了前者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只是几滴,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很快,倾盆而下。
雨幕瞬间笼罩了执法堂广场。
任长风没有躲闪。
他站在屋檐的最边缘,任由雨水冲刷着那只紧握灵石的手。
高温与低温碰撞。
赤纹碎灵石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。
那股力量试图冲破皮肤的束缚,向外爆发。
任长风闭上眼。
他不去抵抗这股狂暴的能量。
相反,他主动张开了经脉的防御。
用指尖的血肉作为容器,去试探,去吞噬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神经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。
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。
“任长风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穿透雨声。
任长风心头一紧。
他没有抬头,但身体已经紧绷到了极限。
唐烈走了过来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雷声中依然清晰可闻。
唐烈停在他面前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丝毫同情,只有审视和冷漠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唐烈问得很平淡,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伸出手,指尖在任长风的手臂上方一寸处停住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不同于之前的焦糊味,这次的味道更加浓烈,带着一股硫磺的腥气。
唐烈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闻到了危险的气息。
那种气息,和他手中名册上某些被划掉的记录一模一样。
上一届失踪弟子的真相,就藏在这种气息里。
任长风缓缓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混着嘴角溢出的血丝。
他的眼神空洞,却又深邃如渊。
“管事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“弟子……在淬体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拙劣,且致命。
唐烈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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