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粉末在掌心化开，像是一层冰冷的死灰。
叶尘没有回头。
矿洞深处的黑暗吞没了他，也吞没了那枚刻着“隐”字的令牌。
他走了很久。
久到雨后的湿气渗进骨髓，久到心口那块黑石的跳动变得沉重而规律。
这里不是青云宗。
这里是鬼市。
地下三丈，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。
昏暗的灯笼挂在生锈的铁架上，火苗摇曳，映出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霉斑。
叶尘裹紧了身上的麻衣。
那张刚刚换来的“隐”字令牌已经被他塞进贴身口袋，贴着胸口。
那里有一道伤口，是刚才在黑市入口留下的。
也是契约留下的痕迹。
他来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店铺前。
招牌是一块腐朽的木板，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医”字。
门虚掩着，里面传出一股混合着草药、福尔马林和某种腐烂肉类的刺鼻气味。
叶尘推开门。
铃铛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男人。
他戴着一副厚厚的金丝眼镜，手里正拿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，削着一块不知名的兽皮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，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这就是千面郎中。
鬼市里最贵的易容师。
也是唯一能做出“无相皮”的人。
那种皮囊能彻底掩盖修者的气息，连内门长老都看不穿。
叶尘需要它。
否则，姜虎背后的势力一旦反应过来，他会像老鼠一样被搜出来。
“客官想要什么？”
千面郎头也没抬，声音尖细，像是金属摩擦玻璃。
叶尘走到柜台前，从怀里掏出一小袋东西。
那是他剩下的所有黑石粉末。
只有这一点了。
但他知道，这东西对某些人来说，比黄金珍贵。
“我要一张‘无相皮’。”
叶尘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沙哑。
千面郎中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透过厚厚的镜片，目光落在叶尘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，随即变成了警惕。
“黑石粉末？”
他放下手术刀，拿起那个小袋子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脸色骤变。
“你从哪里弄来的？”
“交易。”
叶尘简短地回答。
“我要活命。”
千面郎中冷笑一声。
他把袋子扔回柜台上。
“滚。”
“这种禁物，我不收。”
“而且，你身上有‘契’的味道。”
他指了指叶尘的心口。
“那是九爷的东西。”
“你想让我帮你隐藏？你是想害死我吗？”
叶尘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动。
“我只换皮。”
“不管你是谁的人，只要我付得起代价。”
“代价不够。”
千面郎中站起身，绕过柜台。
他走到叶尘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。
“你这点粉末，只够买半张脸。”
“而且，我已经向九爷报了信。”
叶尘瞳孔一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别紧张。”
千面郎中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。
“九爷喜欢新鲜货色。”
“特别是带着黑石粉末的货色。”
“他说，要亲自看看，是谁敢在黑市里搞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杀意。
至少十个人。
叶尘猛地后退一步。
手按在了腰间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武器早在进入黑市前就被没收了。
“你以为你能走得了？”
千面郎中退回到阴影里，双手抱胸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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