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勉强切开青云宗财务处后巷的浓雾。
陈默靠在斑驳的青砖墙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那团黑色的焦块。
那是《灵气租赁契·外门特供版》最后的残骸。
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陈旧账本混合的酸腐味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他需要时间。
必须在日落前，在那行血字彻底消散之前，拓印下它的含义。
邓管事留下的不是诅咒，是证据。
只要证明这血祭阵法与宗门财务有关，就能扳倒那个吃人的规矩。
陈默从怀中摸出一小盒朱砂印泥。
这是他在外门杂役处干活时攒下的家当，原本用来修补破损的法器，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盘膝坐下，呼吸压到最低。
掌心托着那团还在微微颤动的黑色羊皮纸。
红色字迹在昏暗中如同活物般蠕动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“契约已破，债主索命。”
陈默盯着那行字，瞳孔收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。
这是一种被强行注入灵魂的怨念，它依附在契约的每一个条款上，尤其是关于“灵气流失率”的那一栏。
他拿起随身携带的拓印薄纸，轻轻覆盖在血字之上。
朱砂笔尖悬停，不敢落下。
一旦用力过猛，脆弱的焦黑纸页就会彻底化为飞灰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瞬间蒸发。
拓印的过程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每一笔都需要极致的控制力，既要留住那抹鲜红，又要避免纸张崩解。
陈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远处演武场隐约传来的呼喝声，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。
第一笔落下。
血字的一角浮现出来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结构。
那不是汉字，而是一种古老的符文组合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认得这个符文。
这是黑市上严禁流通的“噬灵阵”核心印记。
邓管事不仅在抽成，他在用弟子的护体灵气喂养某种东西。
第二笔。
拓印纸上的红色逐渐加深，仿佛有温度一般，透过纸背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没有出声。
他的眼神冷冽如冰，所有的恐惧都被压入心底最深处。
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。
这是翻盘的唯一机会。
第三笔。
关键的数字部分显现出来。
那是灵气损耗的真实比例，远高于章程上标注的三成。
实际上，至少有六成灵气被截留，注入了那个未知的阵法中。
真相即将浮出水面。
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只要这张拓印纸完成，邓管事的罪行就将坐实。
哪怕他失去这三块灵石，哪怕他被逐出师门，他也赢了。
尊严，可以用钱买回来。
但清白，必须用命去争。
就在此时。
一阵轻柔的脚步声，突兀地响起在身后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猫踩在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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