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,演武场的青石板还残留着夜露的湿冷。
但空气里的燥热已经压了下来。
像一块浸透了汗水的厚棉布,死死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。
陈默站在人群最前方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。
掌心里,是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。
那是《灵气租赁契·外门特供版》烧尽后的余烬。
粗糙,带着焦糊味,也带着邓管事那张虚伪面具碎裂后的腥气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邓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原本整洁的青色道袍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,在他指尖不安地转动着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这是他在算账时的习惯动作。
以前,这个声音代表着秩序和利润。
现在,它听起来像是在求救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邓管事恐惧。
因为愤怒意味着还有挽回的余地,而平静意味着决裂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。
赵铁柱缩在人群中,眼神闪烁,不敢与陈默对视。
他知道,自己昨晚偷偷塞给邓管事的那两块灵石,此刻正变成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。
如果陈默赢了,邓管事倒台,那些被克扣的账目会被翻出来。
如果他输了……
陈默不会给他输的机会。
“你这是在造反!”
邓管事突然拔高了音量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,伸手去抓陈默的手腕。
他想夺回那些灰烬。
只要灰烬还在他手里,或者彻底消失,他就能咬定这是伪造的证据,是陈默为了逃避续费而耍的花招。
“执法堂的人还没走,”邓管事咬着牙,压低声音说道,“你想被逐出师门吗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现场凝固的空气。
逐出师门。
对于外门弟子来说,这意味着三年苦修化为乌有,意味着沦为凡人,意味着在这座修仙宗门里彻底失去立足之地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威胁。
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放松下来。
因为他知道,邓管事不敢真的动手。
赵长老就站在不远处,白衣胜雪,神情淡漠。
如果邓管事在这里动用私刑或暴力抢夺证据,那就是公然挑衅执法堂权威。
邓管事需要的不是胜利,而是体面地退场。
他需要时间销毁其他证据,需要时间转移资产,需要时间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。
所以,他怕事闹大。
陈默看穿了他的犹豫。
这就是破绽。
“规矩是你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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