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细雨,而是带着土腥气、砸在瓦片上能听见闷响的暴雨。闷热被雨水一激,反而生出一种黏腻的湿冷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,顺着窗缝往里钻。
聂尘盘膝坐在床铺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块僵硬的石头。
他的面前摊开那张阿蛮塞进来的纸片。
纸很薄,边缘粗糙,像是从某本废弃账册上撕下来的。上面的符文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,深浅不一,墨迹早已干透,透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他盯着那个“蛮”字看了许久。
指尖轻轻点在符文的转折处,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聂尘闭上眼,调动体内那丝残存的异种气息。
那股气息冰冷、粘稠,像是在泥沼中挣扎的活物。它不愿意听话,每一次尝试引导,都在经脉里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但他没有停。
疼痛是真实的,活着也是真实的。
他按照符文上的轨迹,强行将那股气息推向左臂的一条废脉。
嘶——
一声细微的裂帛声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经脉仿佛生锈的铁管,被异物强行撑开。聂尘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他感觉到了一丝变化。
那条原本彻底枯竭的经脉深处,竟然泛起了一抹微弱的红光。
虽然只有针尖大小,但那是生机。
这是他用命换来的第一步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,突兀地切断了这脆弱的宁静。
聂尘浑身肌肉瞬间紧绷,眼中的红光骤然收敛。他迅速抓起那块破布,将纸片盖住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门被推开了。
邵执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熨烫得平整的青色执事服,手指上那枚白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另一只手拄着一根黑沉沉的木杖。
木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黑石,那是外门执法权的象征。
此刻,那根权杖正一下一下,点在地上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聂尘的心跳上。
“听说最近外门有些弟子,心思活络。”
邵执事眯着眼,目光并没有看向聂尘,而是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。他的声音圆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宗门讲究的是规矩,灵气是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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