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弟子宿舍区,像一口蒸笼。
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,混杂着汗臭、霉味和廉价熏香的味道。聂尘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吱呀一声,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屋里没人。或者说,除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人影,没有活物敢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。
阿蛮就在那里。
她背对着门口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仿佛正在极力压抑某种哭声。听到脚步声,她猛地僵住,随即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窜到床底最深处,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地面。
聂尘没有看她。
他反手关上门,插销落下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这声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分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他走到那张缺了腿、用砖头垫着的木桌前,将那袋劣质灵石碎片倒了出来。
叮当几声脆响。
几枚灰扑扑的石子滚落在桌面上,其中一枚格外显眼——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,颜色比其他石头更深,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灰。
聂尘伸出手指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那是灵气被强行剥离后的后遗症,经脉像是被钝刀割过,每动一下都传来细密的刺痛。
他拿起那枚裂纹灵石。
入手冰凉,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力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石头的瞬间,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声呜咽。
*嗡……*
不再是幻觉。那声音低沉、浑浊,像是从极深的地下传来的回响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饥渴。
聂尘瞳孔微缩。他想起邵执事那张贪婪的脸,想起那枚灰色灵石中充盈的纯净灵气。
为什么是这枚废石?
他闭上眼,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微弱气息,去感应那枚灵石。
刹那间,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指尖涌入。不是温和的滋养,而是粗暴的撕扯。那枚裂纹灵石仿佛在欢呼,它张开无数看不见的裂缝,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,以及……聂尘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真气。
痛!
聂尘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煞白。他想要松手,却发现手指像是被粘在了石头上。
那股气流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,原本受损的经络此刻更是雪上加霜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血液在沸腾,五脏六腑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,就是死。
邵执事不会放过一个拥有“异种气息”残留的人。只要他还活着,那个阴影就会如影随形。
“给我……回来!”
聂尘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他没有选择常规的吐纳法,因为常规方法需要完整的丹田作为容器,而他的丹田已经千疮百孔。
他只能走险路。
他将那枚裂纹灵石按在自己的胸口,紧贴心口的位置。那里是心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,也是气血汇聚的核心。
随着灵石的贴合,那股灼热感变成了冰冷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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