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如熔铅般浇在演武场上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,混杂着劣质灵石燃烧后的刺鼻硫磺味,以及汗酸气。
程阿牛站在测灵铁塔下,仰头望去。
三十丈高的黑铁塔身,涂满了滑腻的油脂,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。
那些尖锐的铁刺并非装饰,而是为了增加攀爬难度,更是为了折磨人。
“开始。”
李管事坐在高台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差的青玉算盘。
他眼皮都没抬,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念悼词:“限时半个时辰。掉下去,就是死。”
孟执事站在一旁,青色长袍笔挺,手中的紫竹戒尺轻轻敲击掌心。
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程阿牛的心跳上。
他的眼神阴鸷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奇遇者”,在绝望中崩溃,或者在坠落时露出马脚。
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。
王胖子缩在人群最后面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块已经黯淡无光的劣质灵石,又看了看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铁塔,眼中满是恐惧。
他知道,今天谁爬不上去,谁就会被宗门清理出去。
而清理的方式,往往比考核本身更残酷。
程阿牛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枚黑纹残石上。
这块石头,从第一章起就跟着他。
它在掌心发烫时,他以为那是机缘。
被戒尺敲裂表层时,他以为是灾难。
落入淤泥、吞入腹中、撞击禁制……
直到此刻,它彻底碎裂,化作精纯灵力冲破瓶颈,让他强行突破至炼气四层。
但这股力量,并不属于他。
或者说,不再纯粹了。
他能感觉到,脊椎深处传来一阵隐痛。
那是残石融入骨髓后的余韵。
也是诅咒的开始。
“滚上去吧。”
李管事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程阿牛深吸一口气,迈步上前。
脚尖点地,身形暴起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身法,只是凭借肉体力量,死死扣住第一层铁刺。
鲜血渗出,瞬间被高温蒸发。
剧痛钻心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第一步。
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,不敢停顿。
因为在他下方,铁塔底部的阴影里,几道黑影正悄然蠕动。
那是孟执事先安排好的死士。
他们穿着紧身黑衣,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,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刃。
他们的目标很明确:不是杀人,而是破坏。
破坏铁塔的结构,制造坍塌的假象。
只要程阿牛在半途跌落,哪怕不死,也会被认定为“意外身亡”。
而在青云宗,意外身亡的弟子,尸体是不许带走的。
会被直接扔进乱葬岗,成为妖兽的口粮。
程阿牛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。
非常轻微,如果不是全神贯注,根本察觉不到。
但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。
对危险的本能,刻在骨子里。
他猛地发力,身体如猿猴般窜升。
指尖抠进铁刺缝隙,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二十丈。
这个高度,对于普通炼气三层的弟子来说,是生死线。
但对于现在的程阿牛,只是起点。
然而,就在他的双手触及第二十层踏板时,异变突生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,突然从天而降。
那不是风,也不是重力。
那是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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