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像失控的计数器，从五十万疯狂飙升至两百万。
弹幕不再是零散的评论，而是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白色瀑布，淹没了原本应该播放品牌宣传片的屏幕。
【他挡了！他真的挡了！】
【这哪里是礼仪？这是宣战吧？】
【叶凛的手在抖吗？放大看！】
【萧蔓好冷静，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这样？】
叶凛没有理会那些喧嚣。他的听觉被屏蔽在体外，世界只剩下面前这只香槟杯，以及杯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袖口上的水渍还在扩散，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至小臂，刺激着每一根神经末梢。他必须做点什么，来填补刚才那半秒的失控。
协议第一条：保持社交距离，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与情感流露。
他刚刚打破了这条铁律。
“苏总监，”叶凛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刚才侍者递送角度有误，容易溅出弄脏宾客衣物。我只是出于基本的商务礼仪，提醒一下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公文措辞，严谨、得体，无懈可击。
苏雅愣了一瞬，随即反应过来。作为公关总监，她太清楚此刻需要什么样的台阶。
“哎呀，看来是我们工作疏忽了！”苏雅立刻换上职业化的笑容，对着镜头解释，“叶总真是细心，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。为了表示歉意，我们特意准备了新品试饮环节……”
她在试图把话题引向产品，试图掩盖刚才那场充满张力的对峙。
但叶凛不想让这件事过去。
或者说，萧蔓不想让它过去。
萧蔓站在原地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未减分毫。她没有接苏雅的话茬，也没有收回手。她的目光落在叶凛那只依然维持着拦截姿势的手上，指尖轻轻搭在了香槟杯的杯脚上。
那里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“叶总说得对。”萧蔓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“确实是因为角度问题，才让这位‘热心’的先生有了介入的机会。”
她加重了“热心”二字的读音。
这是一句反讽。
她在告诉所有人，这不是意外，这是蓄谋。
直播间瞬间炸锅。
【卧槽！萧蔓这是在内涵叶凛自作多情？】
【这两人说话怎么这么累？全是潜台词！】
【叶凛的眼神变了，他在生气？还是兴奋？】
【我磕到了！这就是所谓的相爱相杀吗？】
叶凛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萧蔓的话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他想要维持的完美外壳。他没有反驳，只是缓缓收回了手。
动作很慢。
慢到能让镜头捕捉到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的痕迹，也能让他感受到空气中那股粘稠的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暧昧气息。
当他收回手的那一刻，香槟杯失去了支撑，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杯中的液体再次泛起涟漪。
这一次，没有飞溅。
萧蔓的手指并没有离开杯脚。相反，她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杯沿。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，但在高清镜头下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叶凛看到了。
他看到萧蔓的指尖在那光滑的玻璃表面划过，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痕迹。那是她的印记。
也是对她刚才那句“谢谢”的回敬。
*你挡住了酒，我就碰杯子。*
*你想控制局面，我就在你的控制范围内留下我的痕迹。*
这是一种无声的对抗。
叶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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