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常远坐在书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他的面前摊开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。
曹念站在书房门口，手里还攥着那条带着陈旧气息的围巾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晚上八点四十二分。
外卖软件显示：骑手已到达楼下大堂，正在等待电梯。
备注栏里只有四个字：谢谢妈。
这四个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，死死钉在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契约上。
第一章输入，第二章发送，第三章出现，第四章对峙，第五章沉默，第六章转化。
现在，它到了第七章。
曹念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书房。
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常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，Excel表格里的数据像瀑布一样流淌。
红色的数字，绿色的柱状图，还有密密麻麻的备注栏。
“你过来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曹念走到他身侧，保持着一米五十的安全距离。
这是协议规定的社交安全区。
超过一米五，视为侵入私人领地；少于一米五，视为情感越界。
她垂下眼，看向屏幕。
那是过去五年的账单汇总。
咖啡、鲜花、生日礼物、甚至是一次突如其来的电影票根扫描记录。
每一笔支出都被标记了颜色。
红色代表“非必要”，黄色代表“低效”，绿色代表“必要生存资源”。
绝大部分是红色和黄色。
常远用数据构建了一座堡垒，将她所有的温情都定义为“资源浪费”。
“你在算账？”
曹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常远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转过椅子，面对着她。
眼神冷静得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她试图维持的体面。
“我在复盘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精确。
“根据《婚姻行为准则》第七条，非必要的社交支出属于家庭共同资产的无效损耗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点在那个红色的单元格上。
“过去五年，你在这方面的投入超过了十二万。”
“效率极低。”
曹念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。
它们冰冷、客观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。
就像常远这个人一样。
但她知道，这些数字背后是什么。
是她想给婆婆买的桂花糕，是她想在这个暴雨夜感受到的哪怕一丝人间的烟火气。
是被常远量化后的“错误”。
“常远。”
曹念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那不是浪费。”
“那是生活。”
常远眉梢微动。
那一瞬间，曹念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波动。
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被冒犯的警惕。
仿佛她刚刚触碰了他最核心的防线。
他合上电脑盖子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这封闭的空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