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曹念苍白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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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那个备注被系统确认发送，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常远坐在沙发另一端，膝盖上摊开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。屏幕发出的冷光像一层薄霜，覆盖在他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上。他没有抬头，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，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摩擦声。
曹念盯着那行字，喉咙发紧。
她想打破沉默，想问一句“你饿不饿”，或者更轻描淡写地问“这桂花糕甜吗”。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她观察着常远的侧脸，他的下颌线紧绷，眼神聚焦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上，仿佛周围的一切——包括正在走向他生活边界的这份外卖——都不存在。
这是《婚姻行为准则》第三条：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人时间与社交活动，除非涉及家庭共同利益的重大决策。
常远正在用行动执行这一条。他在用工作筑起一道墙，将那份带着温度的试探隔绝在外。
曹念端起桌上的冰水，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冰凉刺骨，顺着指尖滑落，留下一道湿痕。她喝了一口，冷水顺着食道滑下，却浇不灭心底那股焦灼的火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骑手敲门，等那个塑料袋落在玄关，等常远看到备注。
只要常远看到了，哪怕只是皱眉，哪怕只是停顿一秒，都意味着他还在乎这个家，还在乎那个“谢谢妈”背后藏着的、卑微的讨好。
如果他能无视，那才是真的彻底死了心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四十三分。
雨声似乎小了一些，变成了一种绵长而压抑的背景音。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很冷，呼呼作响，像是在替曹念呜咽。
常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合上电脑，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在这死寂的客厅里，这声音大得像是一声枪响。
曹念的心猛地一跳，下意识坐直了身体。
常远揉了揉眉心，站起身，走向厨房方向。他的步伐稳健，没有一丝迟疑，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，精准、高效、毫无感情色彩。
曹念看着他走进厨房，门轻轻关上。
她没有动。她不敢动。
几秒钟后，里面传来了水流声。接着，是垃圾袋被提起、甩动的声音。
曹念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他扔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