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，泼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铜高台上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韩苟站在高台中央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黑色的碎片。
碎片上的“契”字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但他没有看字。
他在听。
听体内那缕被强行逆转的灵力，正在疯狂撞击经脉的声音。
那是《逆灵诀》苏醒的代价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半炷香。
这是新规给出的最后时限。
一旦超时，抽灵符启动，三息之内，灵力枯竭即死。
无法等待，无法退避。
韩苟深吸一口气，肺叶扩张到极限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黑色的灵力如同活物，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，汇聚在指尖。
那不是纯净的筑基灵力。
那是混杂了他十年底层挣扎、卑微与不甘的杂质灵力。
冰冷，沉重，带着腐朽的气息。
【对手】武判站在高台边缘，玄色法袍无风自动。
他手持黑檀木令箭，眼神如冰。
此刻，他没有眨眼。
因为他在观察。
观察韩苟是否真的疯了，还是说，这又是一场精心计算的骗局。
“韩苟。”
武判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全场死寂的空气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钉在众人的耳膜上。
“你手中的碎片，已被判定为非法物品。”
“根据新规第七条，持有者当场废除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得平静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。
在他的认知里，规则是绝对的秩序。
任何试图挑战秩序的行为，都该被清理。
就像清理灰尘一样简单。
韩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，看着掌心的黑色灵力。
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。
抽灵符的核心阵眼，位于其背面第三道朱砂纹路交汇处。
那里是灵力流动的枢纽，也是最脆弱的节点。
之前的碎裂，并非偶然。
而是因为他反向注入了杂质灵力，导致符文内部结构失衡。
如今，裂痕已经蔓延至核心。
只要再推一把。
就能让反噬落在施术者身上。
但代价是什么？
韩苟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。
原本圆润饱满的灵力池，此刻干瘪如枯井。
为了维持《逆灵诀》的运行，他已经献祭了自己大半的纯净灵力。
即便成功，他也只是个废人。
但这不重要。
活着，才有资格谈未来。
若是死了，一切归零。
“说话！”
武判眉头微皱，手指扣紧了令箭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，目光在韩苟和武判之间游移。
赵铁躲在人群后方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他早就贿赂了记录员，只要韩苟出事，他的名字就会顺理成章地挤进前三。
老张头缩在角落，手里紧紧攥着扫帚。
他知道那股熟悉的味道。
又是这种味道。
十年前，这里也埋过尸体。
那种绝望的寂静，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。
韩苟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只有冰冷的计算。
“武判大人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“您说，规则无懈可击？”
武判冷哼一声：“当然。规则由内门长老制定，旨在维护宗门公平。任何人不得质疑。”
“公平……”
韩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很浅，很冷。
“如果规则本身，就是最大的漏洞呢？”
话音未落。
韩苟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碎片。
不是向外扔。
而是向内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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