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高台上的空气凝固如铁。
武判官单膝跪地,黑檀木令箭脱手飞出,插在韩苟脚前三寸处,微微震颤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血迹落在青石板上,瞬间被高温蒸发,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风穿过演武场旗帜的猎猎声。
韩苟站在原地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经脉正在燃烧。
《逆灵诀》的反冲力并未完全消散,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中游走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黑色的抽灵符。
符身表面,原本光滑如镜的黑色材质上,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裂纹极细,若不仔细看,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韩苟感觉到了。
那股诡异波动并没有随着武判官的反噬而消失。
相反,它顺着那道裂纹,渗入了他的指尖。
冰冷。
粘稠。
像是某种活物的触须,试图钻进他的骨髓。
“你……”
武判官抬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。
他死死盯着韩苟手中的抽灵符。
那不是普通的法器。
那是内门长老亲自监制的“绝对秩序”具象化。
它不该有裂纹。
更不该残留这种不属于任何已知功法的波动。
韩苟没有回答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体内的灵力流动上。
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构建。
左臂灵力流失率:百分之四十。
右腿神经麻痹指数:中等。
核心丹田状态:紊乱,但可控。
最关键的是,那股诡异的波动正在与《逆灵诀》产生共振。
频率:每秒七次脉动。
相位差:微小,但在扩大。
如果放任不管,这股波动会吞噬他的筑基灵力。
但如果引导它……
韩苟眯起眼睛。
他需要制造一个漩涡。
一个微小的、逆向的灵力漩涡。
利用《逆灵诀》中关于“逆流”的理论,将这股外来杂质强行包裹,然后排出体外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
半炷香的时间。
现在,只剩下一炷香不到。
“韩苟!”
武判官嘶吼一声,试图站起来。
他的手按在膝盖上,指节发白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韩苟揭穿抽灵符的秘密。
害怕内门知道,这套所谓的“新规”,其实是一个漏洞百出的阵法陷阱。
“收起你的把戏。”
武判官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依然保持着威严。
他伸手去抓那枚掉落的令箭。
只要重新握住令箭,他就能启动备用阵法,强行抽取韩苟剩余的灵力。
哪怕韩苟变成废人。
只要结果符合规则,过程并不重要。
这是他的信条。
也是他维护权威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韩苟看到了武判官的动作。
他没有躲闪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踩在了武判官的视线盲区。
同时,他抬起左手,掌心对着自己右手的抽灵符。
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裂纹。
触感粗糙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“武判官。”
韩苟的声音低沉,平静。
“根据新规第五条,挑战者若发现执法工具存在异常,有权要求暂停比试,进行检修。”
武判官动作一顿。
他的手指悬在半空,距离令箭只有一寸。
韩苟说的没错。
新规确实有这一条。
为了体现“绝对公正”,宗门规定,任何法器在使用前和使用后,都必须经过检查。
这是为了防止作弊。
也是武判官最引以为傲的部分。
他坚信规则无懈可击。
所以,他给了韩苟这个机会。
或者说,他低估了韩苟的速度。
“检修?”
武判官冷笑一声,尽管脸色依旧苍白。
“你觉得,你有资格质疑内门的法器?”
“我有。”
韩苟举起手中的抽灵符。
在阳光下,那道裂纹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因为,它在漏气。”
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赵铁瘫软在地上,瞪大了眼睛。
老张头缩在角落里,哆嗦着嘴唇,不敢出声。
所有人都看向那枚黑色的符箓。
只见一缕淡淡的黑色雾气,正从那道裂纹中缓缓渗出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纯粹的虚无。
是吞噬光线的黑洞。
武判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认得那种雾气。
十年前,他在后山见过一次。
当时,一个试图篡改排名的弟子,就是被这种雾气吞噬,连骨头都没剩下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武判官喃喃自语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记录员。
“谁动了我的法器?”
记录员吓得浑身发抖,连连摆手。
“大人,小的只是按照流程递送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武判官怒吼。
他知道,这不是人为的问题。
是阵法本身出了问题。
或者是,有人故意修改了阵法的参数。
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韩苟身上。
这一次,眼神中多了几分杀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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