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砸在石桥的青苔上，溅起细碎的白沫。
范三跪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右手死死攥着那把特制金铁镊子。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他看不见，但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——那是画皮鬼留下的痕迹，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这牌子上的朱砂，还是湿的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柜台下方传来，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石壁。范三猛地抬头，虽然视野依旧是一片混沌的黑，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声音的位置。
画皮鬼没有现身，只有那只枯瘦如柴的手从阴影中伸出，捏着一枚巴掌大的木牌。木牌上刻着范三的八字，朱砂红得刺眼，仿佛刚刚才被人用舌尖舔过。
“你欠我的命，我收了。”画皮鬼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像是在算一笔烂账，“但这牌子，是你爹留给你最后的‘保命符’。记住，别让它沾血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范三的后颈钻入脑海。那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被强行拆解又重组的眩晕感。范三感到自己的记忆像是一卷被粗暴撕开的竹简，碎片纷飞。
他看见了灵禽苑后山的禁地，看见了那只名为“雪影”的首席灵鹤。
主羽断裂的那一刻，并不是自然脱落。
是拔出来的。
范三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庞刚要杀他灭口。那把镊子，是他用来给灵鹤梳理羽毛的工具，也是唯一能证明主羽是被外力强行拔除的关键证物。如果镊子上残留的灵力波动与灵鹤伤口吻合，庞刚伪造的“天字榜第一”战力神话就会瞬间崩塌。
“阿青！”范三低吼一声，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角落里，一直蜷缩着的哑女阿青缓缓抬起头。她的眼神清澈却惊恐，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复杂的结印。作为前代掌门之女，她身上流淌着青云宗最纯正的血脉，即便隐姓埋名，那份底蕴也藏不住。
阿青的手指颤抖着，一道微弱的青光在她掌心凝聚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范三，眼神里满是决绝。她在强行唤醒范三体内紊乱的灵力，试图将他从黑市的重重封锁中拉出去。
“别费力气了。”
阴冷的声音从桥的另一头传来。
赵铁山站在雨幕中，手中提着一根泛着幽蓝光芒的特制锁链。他的左眼微微抽搐，那是恐惧留下的后遗症。自从那块刻着已故宗主名字的令牌碎裂后，他就活在一种无形的恐惧中，生怕有人发现这个足以颠覆宗门根基的秘密。
“杂役范三，偷盗禁药，私通异端。”赵铁山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玄天阁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。交出镊子，还有那个女人，饶你不死。”
范三冷笑一声，尽管他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黑衣死士身上散发出的杀意，如同实质般的冰锥。
“赵队长，这笔账怎么算？”范三开口了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跟伙计对账，“你怕的不是令牌碎了，你怕的是那块碎片里刻着的名字。那位‘死去’的宗主，是不是还活着？或者说，是不是被你养在了某个见不得光的地方？”
赵铁山的眼神猛地一缩，手中的锁链紧绷，发出金属摩擦的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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