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饲料仓库里，霉味混着陈年谷物的酸腐气息，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捂在口鼻上。范三靠在积满灰尘的麻袋堆旁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右肩的雷鞭灼伤还在渗血，每呼吸一次，经脉里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他盯着手中那把特制镊子。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映出他狼狈的脸，镊尖处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干涸血迹。那是灵鹤主羽根部的死血。
“从笼内向外……”范三低声呢喃，指尖摩挲着镊身，“如果是自然脱落，羽毛会随风飘散或掉落在巢穴附近。但这串脚印，是从投食口延伸出去的。”
这意味着，那只翅膀折断、看似昏迷的灵鹤，曾拥有过短暂的行动能力，或者——有人模仿了它的足迹。
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仓库深处传来。不是巡逻队那种整齐划一的皮靴声，而是赤脚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。
范三瞳孔微缩，迅速将镊子藏入袖中，身体紧贴墙壁。
角落里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。阿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，怀里抱着一只缺了角的陶碗。她抬起头，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着范三。没有声音，只有眼神中惊惧与警惕交织的光芒。
“阿青。”范三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，“别怕。是我，范三。”
阿青没有动。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陶碗边缘，指节泛白。片刻后，她缓缓站起身，向后退去，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石墙。
“我知道你怕被牵连。”范三向前迈了一步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生怕触发她的应激反应，“但庞刚不会放过你。他需要顶罪的人，我是第一个，下一个就是你。我见过他在清点室的眼神，那不是看下属，是看待宰的牲口。”
阿青摇了摇头，嘴唇紧闭。她的手势很快，比划出一个‘闭嘴’的动作，随即指向门口，示意范三离开。
“走不了。”范三苦笑一声，指了指外面，“巡逻队正在搜捕。庞刚下了令，说杂役偷盗禁药，若半柱香内不交出赃物，便以偷盗罪打断双腿。我现在就是那个‘赃物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阿青怀里的陶碗上。碗里空空的，但碗底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。
“这是‘定神散’？”范三问。
阿青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没有否认。
“你在喂它？”范三指了指仓库外隐约可见的灵鹤笼舍方向，“那只首席灵鹤？”
阿青猛地捂住自己的嘴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：“呃……”
这声气音像是某种警告。她再次比划，这次动作急促而慌乱：一只手做出‘抓’的动作，另一只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最后定格在一个代表‘断’的手势上。
范三心中一动。他在想，难道阿青知道主羽断裂的内幕？
“告诉我。”范三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和急切，“如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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