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灵禽苑的清点室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羽毛腐烂的腥气。范三缩在角落,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特制金铁镊子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现在的身份是杂役,外门评级丁等下品,这在宗门公开可查的《百禽名录》末尾,像一粒尘埃般不起眼。
墙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,上面刻着本月考核规则:凡能独立驯服一只丙级灵兽者,升乙等;若造成灵兽伤残或死亡,扣发三月俸禄,并降为戊等,逐出核心区域。范三盯着这行字,心里算了一笔账:输一次,失去的是自由和口粮;赢一次,得到的仅仅是两枚下品灵石和一点微薄的尊严。
但他手里这把镊子,才是唯一的底牌。它并非寻常工具,而是用陨铁混合了灵鹤骨粉打造,唯有它能夹断金铁而不留痕。更重要的是,只有用它拔除的主羽,才会呈现出一种特殊的“死血”状态——这是强行拔除而非自然脱落的铁证。范三知道,只要证明主羽是被人为拔下的,庞刚的罪名就坐实了。
“范三,你的丁等下品,连给首席灵鹤提鞋都不配。”门外传来阴冷的声音,庞刚走了进来。他左脸那道被火鸦灼烧的疤痕在昏暗的油灯下扭曲如鬼魅,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玉牌,“半柱香后,若交不出‘赃物’,我就以偷盗禁药罪打断你双腿。到时候,你就彻底成了废人,连戊等的资格都保不住。”
两名护卫封死了门窗,其中一人点燃了盘香。青烟袅袅升起,带着一股甜腻的迷魂香味道。范三感到眼皮沉重,意识开始模糊。他知道,这是为了让他神志不清地认罪。
范三猛地咬破舌尖,剧痛让血液涌上心头,强行冲散了那股致幻的迷雾。他体内的灵力因剧烈冲击而紊乱,原本可以施展的基础遁术瞬间失效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抬起头,眼神清明得可怕:“执事大人,这笔账我不认。您说我是贼,可贼不会把沾血的证据举到灯光下让您看。”
庞刚眯起眼,目光落在范三手中的镊子上。那上面确实粘着一缕暗红色的血迹,那是首席灵鹤的主羽之血。“你在狡辩。”庞刚冷笑一声,“灵鹤战力造假?天字榜第一的名头,是靠实力打出来的,不是靠几根羽毛骗来的。你不过是个贪小便宜的杂役,上次收了我十两赏钱,今天就想反咬一口?”
范三心中一凛。他确实收过庞刚的赏钱,那是为了买通库房钥匙,查看灵鹤笼舍。那时他便发现灵鹤的主羽根部有极细微的断裂痕迹,且颜色发黑,绝非自然脱落。他本想以此要挟庞刚换取晋升机会,没想到对方竟打算杀人灭口。
“我承认我收了钱,但我没偷禁药。”范三压低声音,字字带刺,“而且,我手里这把镊子,是唯一能证明主羽是被强行拔除的工具。如果您真的心虚,不妨当众验一下这缕血。”
庞刚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不想验,因为一旦验出真相,他欠黑市商人的巨额债务就无法通过灵鹤的名气来抵偿了。他需要灵鹤保持“天字榜第一”的虚名,才能吸引散修资源,换取足够的金钱还债。
“你这是在逼我动手。”庞刚向前迈了一步,身上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,“范三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凭一把镊子就能翻盘?在这青云宗,规矩就是力量。你现在的评级是丁等下品,而我,是负责审核天字榜的执事。只要我一句话,你不仅会被逐出宗门,还会被剥夺所有修为。”
范三看着庞刚腰间的玉牌,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。那玉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,他在藏书阁偶然见过,那是只有内门长老才知道的“禁制符文”。这个符文通常用于封印高阶灵兽的暴走,或者是……掩盖某种禁忌手段的痕迹。
“既然主羽是伪造的,为什么您的玉牌上会刻着只有内门长老才知道的禁制符文?”范三突然问道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庞刚的动作僵住了。他的拇指停止摩挲玉牌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这一刻,范三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但这只是开始,真正的对局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