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暗河的水，冷得像冰锥。
邓渊趴在湿滑的岩壁上，指甲深深抠进石缝里。每呼吸一次，胸腔里都像塞满了碎玻璃，随着心跳咯吱作响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里有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。
那是买断契碎裂后，从柳执事体内反涌而出的精血与灵力残渣。此刻，它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，在黑暗中微微搏动，像一颗微弱的心脏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黑液落在岩石上，发出轻微的腐蚀声。
邓渊盯着那团黑液，眼神阴鸷。
他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。
第一章，它是生效的铁证，证明了柳执事如何以强凌弱，强行买断他的先天灵气。
第二章，它变成烙在他灵魂上的标记，让他时刻感受着被掠夺的痛苦。
第三章，它成为连接他与柳执事的痛苦纽带，让两人的命运死死纠缠。
第四章，它开始扭曲柳执事的经脉，让那具贪婪的身体开始溃烂。
第五章，它化作柳执事无法控制的毒素源头，侵蚀他的理智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碎裂，释放出复仇的洪流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成了路标。
邓渊伸出颤抖的手指，蘸了一点黑液，涂抹在前方潮湿的岩壁缝隙中。
黑液渗入石缝的瞬间，一股微弱的牵引力传来。
方向：宗门禁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邓渊低声说道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器。
柳执事之所以选他，不是因为他是潜力股，而是因为他需要这缕先天灵气来压制近期修炼岔子引发的心魔。
那笔额外的修炼资源，不过是幌子。
真正的目的，是借他的手，完成一场非法的灵力转移。
而这场转移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双输。
邓渊撑起身体，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挪动。
每走一步，脑海中的剧痛就加剧一分。
那是灵气反噬带来的幻觉。
他看见柳执事那张轻蔑的脸，听见玉算盘拨动的清脆声响。
“按上手印，拿钱走人。”
“别让我后悔今天的仁慈。”
邓渊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些幻觉就会吞噬他的意识，让他彻底沦为疯子。
突然，身后的水面上泛起涟漪。
不是风。
是东西。
邓渊浑身肌肉紧绷，右手瞬间握住了腰间的短剑。
剑身粗糙，带着血腥味。
这是他从废墟中捡到的唯一武器。
水面无声无息地裂开。
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，手指细长，指尖泛着幽蓝的光。
紧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噬灵水鬼。
它们以灵气为食，最喜欢这种刚经历剧烈灵力波动、气息紊乱的猎物。
邓渊没有退。
退无可退。
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暗河，前方是未知的禁地。
他只能战。
第一只水鬼扑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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