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泵的低鸣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,在主控舱内回荡。
裴行舟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。
05:42:11。
距离跃迁窗口开启,还有十七分钟。
主导航仪的原始日志扇区,此刻正躺在他的物理隔离终端里。它不再是一串静止的数据,也不是被方振东加密的代码,而是一块烧焦的硅基碎片。
就在三分钟前,他用液压钳砸碎了主控台下方的存储核心。
金属断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。
那是“天问号”的大脑的一部分。
现在,只有他手里这块残留着最后校验哈希值的碎片,证明过那个0.01角秒的偏差并非仪器故障,而是人为篡改的铁证。
气闸门的气压阀发出嘶嘶的泄气声。
白色的制服身影走了进来。
方振东手里依然捏着那支电子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没有看裴行舟,目光落在那些闪烁的红光上,像是在欣赏一件并不完美的艺术品。
“你毁了备份。”方振东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一旦跃迁引擎启动,如果没有完整的星图基准,飞船会在曲率泡破裂的瞬间被撕成原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行舟回答。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例行维护。
“但我也知道,如果按你现在的坐标跃迁,我们不会去目的地,而是会掉进暗物质矿带的引力井里。全员必死。”
方振东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依旧温和,但瞳孔深处有一层极薄的冰霜。
“老陈签名的工程报告,是你伪造的?”方振东问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我查了轮机舱的内部网络日志。老陈在那晚并没有接入导航系统。他的签名是后期注入的。裴行舟,你在利用一个死人来制造恐慌。”
“不是利用。”裴行舟抬起手,将那块烧焦的碎片举到灯光下,“是还原。老陈虽然没接入导航网,但他负责引擎推力矢量校准。当你们为了掩盖轨道偏移,强行调整引擎输出时,引力波异常不仅影响了星图,也干扰了引擎的反馈回路。”
他顿了顿,用技术术语解释这个复杂的因果:
“暗物质开采导致的局部空间曲率变化,首先反映在导航传感器的相位漂移上,其次才是引擎推力的非线性波动。老陈的报告里记录的‘推力异常’,其实是空间本身在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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